沈青禾怔住,扭頭,便看到白髮少年近在咫尺的俊顏。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撲進少年的懷裡。
「阿燭,我好想你。」
白髮少年環抱住她,就像抱住失而復得的珍寶。
「抱歉阿禾,我來晚了。」
沈青禾眨巴著明亮的杏眸:「阿燭很好,阿燭是世上最好的阿燭,是我最最最喜歡的阿燭。」
「我也最最最最最最喜歡阿禾。」
白髮少年也直直望著她,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指尖不忘幫忙梳理少女微亂的發梢。
看來阿禾比昨天更愛他了。
當然,他永遠比阿禾愛他更多一點愛阿禾。
白汐霧這會總算覺得安全了。
不過,她的視線在觸及望辰時,頗為複雜。
望辰在來之前,已經服用丹藥,外貌恢復如初,但身上的靈力被鎖住。
他主動溫聲開口:「白姑娘,你們沒事便好。」
白汐霧撇開臉,冷哼一聲:「拜你所賜。」
望辰張了張口,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沈清辭道:「其他不重要,我們先離開這裡。」
金龍尋到一半,人類的氣息完全突然消失。
他在四周轉一圈,笑道:「看到了,我看到暗號了,你們還在這裡。」
他抬出龍爪,朝四周摸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向望辰。
望辰苦笑:「沈兄一直盯著我,我哪有能耐和時間做暗號?」
他們所處的空間,已經設了一層屏障,就算金龍站在外面,也無法窺探到他們。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解決金龍,是因為這裡的地形很不好。
望辰道:「這裡是一座活火山山脈,連接了魔界,和一方與世隔絕的死水區域。
山脈內部路蜿蜒曲折,若是在這裡打架,導致火山噴發,屆時所有路都會被堵死,所有人都無法離開。」
白汐霧瞪他:「你還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肯定是內鬼,知道的比誰都多!」
沈清辭道:「冷靜,本來我們是懷疑,現在他明明可以隱瞞,卻還是說出這些,算是向我們坦白,至少我們能知道地形,總歸是好的。」
白汐霧說:「他這是怕我們真打起來,那金龍不是我們一群人的對手。」
望辰抿了抿薄唇,溫潤的眼底是散不盡的憂愁:「我怕的是大家出不去,以前便出現過這種情況,直到魔主派上萬魔將鑿路,此處才重見天日。」
白汐霧撩起袖子,「我看你就是就是內鬼,先把你除掉再說。」
望辰頷首:「好。」
白汐霧當場喚出她的春霖金竹劍:「你別以為我不敢,現在我就削了你!」
沈清辭忙攔住她:「不急於一時,而且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求死,你現在要他死,反而便宜了他。」
在他們過來之前,望辰便被暗焰炙烤,但他毫無求生欲,甚至甘願赴死,好像死亡對他來說,更像是解脫。
白汐霧聞言,收起劍:「那便留著你的命,反正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了去。」
沈清辭道:「不急,你看那金龍並未過來,說明它沒有感應到我們的存在,他在詐我們。」
然而,金龍朝四周走,好像並未看到他們,但距離越來越近。
沈青禾:「它好像發現我們了。」
白汐霧:「不會吧,你別嚇我。」
突然,金龍那龐大的龍頭貼近眾人,兩道粗灼鼻息如白霧噴灑而出。
一揮爪,設好的結界便破了,眾人瞬間暴露在他的視野內。
金龍嘴角揚起極為誇張的弧度,幾乎將整張臉割裂開:「找到你們啦!」
沈清辭立刻喚出凌霜劍,白汐霧也做好防禦姿勢。
離燭眸色一冷,暗焰自他掌心出現。
金龍絲毫不畏懼,甚至笑容更為誇張。
「沈青禾,拿出金匕首,殺了他。」
金龍眼底掠過勢在必得。
他篤定,就算是為了腹中的孩子,沈青禾也會這麼做,而離燭為了讓沈青禾跟那孩子活下,定然會犧牲自己。
很不可思議,龍族最沒心的龍,卻甘願為一個凡人修士死去,但這是他觀察多日的結果,絕不會出錯。
然而,沈青禾沒動。
金龍的得意稍稍削弱,沉聲提醒:「難不成你不想活了?」
沈青禾手裡出現一顆漆黑的藥丸:「不好意思,太難吃,我吐出來了。」
金龍表情僵硬,眼裡是濃濃的不敢置信。
反應過後,他身形快速變小,往外竄去。
焚寂劍瞬息而出,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壓,沖金龍另一隻眼睛襲去。
金龍驚恐後退,朝外逃竄而去。
但已來不及,焚寂劍瞬間刺穿金龍的另一隻完好無缺的眼睛,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其他劍緊隨其後,直中要害。
金龍在地面痛苦打滾,周圍的地面都跟著震顫,望辰忙出聲提醒:「不要在這裡動手,會出事的。」
金龍現在只想逃,尾部使勁拍打地面,岩石一塊塊掉落,地底深處不斷傳來陣陣如悶雷的震顫,周圍的溫度逐漸升高。
火山,要噴發了。
一塊巨大的岩石落下,朝著沈青禾站著的位置。
離燭抬手,岩石瞬間碎裂。
他將少女公主抱起,牢牢護住,兩人周圍出現一圈屏障,隔擋那些掉落的石塊,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硫磺味。
「大家小心。」沈清辭道,劈開墜落的石塊,看到沈青禾安然無恙,稍稍鬆口氣:「我們先出去。」
金龍見狀,身形逐漸變小,想要逃脫,可它身上的焚寂劍紋絲不動。
終於,焚寂劍,受主人召喚動了。
金龍見狀要跑,那把劍卻插著他,往主人那裡飛去,金龍被好幾塊落石砸的眼冒金星,身形漸漸變小,最後變得如同一隻小蛇,唯有鱗皮還散發著金光,代表它的身份尊貴。
離燭淡淡道:「九叔,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逃了。」
說著,九叔被一團暗焰包裹,燃燒。
九叔並沒有灰飛煙滅,可他身上被暗焰劃開數道口子,泛著金光的鮮血溢出,越來越多。
而九叔身上的金光愈發黯淡,最後變為白色鱗皮,他的聲音也越來越虛弱,但爪子依舊朝著那些翻湧著金光的血液觸去。
「還我……」
「還我,我的。」
沈青禾看著那些血液,臉色漸漸變白,離燭忙收進識海里,慌張看她:「阿禾,對不起,我只想著讓他安分些,免得傷到你,是不是噁心到你了?」
九叔聽聞,震驚地差點瞪大眼,這人類修士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嗎!若是知道,恐怕就算這血滴在骯髒的地面上,都會一點點去舔舐乾淨。
沈青禾努力扯出一抹笑,搖頭:「我沒事。」
離燭下意識要離她遠一些,怕身上的血腥味惹她難受,但還沒有動作,另一隻手便被少女抓住相握:「別離我太遠。」
離燭頓時不敢再動,只能一直小心翼翼觀察少女的神色。
沈清辭探路回來,面色不大好:「前面的路,被火山噴出的熔岩堵死了。」
白汐霧睜大雙眸:「那怎麼辦?我們還能想辦法出去嗎?」
望辰沉聲道:「可能得等到魔物將我們挖出去。」
可現在,魔主沈青禾就在這裡,根本沒人能指揮魔物。
簡而言之,他們所有人,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