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燭這次說得很痛快:「我是怨念化身,如果要成神,首先,要將我真身的骸骨收集好。
不能用我其他的骸骨,因為那些都是我的怨念化身。」
怨念化身。
難怪,誰用阿燭便能控制誰。
沈青禾懂了:「那還有其他條件嗎?」
離燭猶猶豫豫,又不肯說:「先收集這個吧。」
「那麼神秘?」沈青禾蹙眉。
但很快,她想到什麼,心情微沉:「其次,是要神魂完整,對不對?」
離燭點了點腦袋。
沈青禾這會兒完全明白千年前離燭拒絕成神的原因。
當時,離燭將自己的神魂分裂,獻祭推演之力,又以記憶為載體,將神魂安置在各處,只為遇見她,拯救她。
沈青禾深吸口氣:「沒事,當時你肯定都算到了,我們一個個來,你剩下的神魂,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離燭說:「我都聽阿禾的。」
他對成神沒有什麼想法,反正只要在阿禾身旁就行。
其實就算他不成神,那天道也做不了什麼,頂多是偶爾蹦躂出來,噁心一下他們。
不過阿禾想讓他成神,對抗天道,那他便去做。
只要,阿禾愛他,永遠伴他。
沈青禾將靈泉空間裡的骸骨都拿了出來,又道:「你把你那邊的骸骨也拿出來,我拼拼看,還差多少。」
離燭又開始扭捏了,今天的他跟小媳婦一樣:「阿禾不可以說丑。」
沈青禾:「不說不說。」
少年將他的骸骨也拿了出來,大都奇形怪狀的,看不出原來是哪塊骨骼,如果不是能剛好拼上去,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一滴溫熱的小珍珠,忽得滴在骨頭上。
白髮少年的心猛地劇烈跳動一下,忙按住少女的手,「阿禾,我來,你別難過。」
沈青禾搖頭,繼續幫他拼湊著。
這些年,離燭並不是沒有收集他自己的真身碎骨,幾乎都是零零碎碎,她翻出粘合藥水,一點點沾上,上半身拼湊地差不多,但下半身一塊都沒有。
看著就……格外可憐。
離燭安慰道:「我馬上去取那些骨頭,我知道在哪裡。」
沈青禾鬆口氣:「那便好,你快些去。」
離燭看她,不捨得走。
因為,有的骨頭距離比較遠,他這一去,可能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沈青禾道:「不然,我與你一起?」
離燭也想,但不可以:「阿禾有小寶,有的地方有危險,我一人去足矣。」
沈青禾還是不放心:「不然,讓哥哥也去?」
離燭搖頭:「哥哥留下來保護阿禾,不然我不放心。」
沈青禾想想也是,從她儲物袋裡翻出兩面鏡子,一面遞給他:「這是我之前根據傳送鏡研發的通訊鏡,雖然無法傳送,但可以隨時隨地與對方聯繫,看到對方的樣子。
當然,如果對方不在,可以留影,等對方能看到的時候就看到了。」
白髮少年耷拉的眉眼頓時上挑,滿眼驚喜,「阿禾怎麼那麼厲害?」
沈青禾得意說:「那肯定,我可厲害了,還是青玄宗大小姐,你是積了八輩子的德,才能被我看上。」
離燭抱著鏡子,就跟捧著稀世珍寶一樣,胸腔那處,更是跳的快出來了。
他忍不住抱著少女,在她的臉上親著。
「我要和阿禾,生生世世在一起。」
沈青禾微紅著臉:「真貪心。」
「不過,我答應你。」
——
又膩歪一個時辰,離燭才離開。
他走了,又跟沒走似的。
因為離燭時不時就通過鏡子跟她說話,比如,他又採到什麼她沒吃過的靈果,找到什麼漂亮的寶石。
沈青禾也將自己每日做的事,一一和他說。
鏡子那一端的離燭說著說著,眉眼又耷拉下來。
「阿禾,我好想你。」
沈青禾軟聲道:「我也很想你啊。」
「看得到,卻觸碰不到,好難受。」離燭眼睛微紅。
沈青禾笑了下:「那阿燭加加油,等收集好骨頭,便能回來了。」
至於他的剩下的神魂,定然會在那時候一起出現。
接下來的日子,安穩得不像話。
但沈青禾總有種隱隱的不安感,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為她醒來後,沒看到過哥哥。
正常情況下,哥哥肯定會過來問她一聲,但並沒有。
沈青禾拿出通訊玉佩,立刻用靈氣聯繫。
過好一陣,那邊才有回音,青年溫潤的嗓音里隱隱帶著幾分疲憊:「小禾,怎麼了?」
沈青禾問:「哥哥,你在哪裡?」
那邊頓了頓,說:「我在宗內處理一些事。」
沈青禾道:「好,在哪裡,我來找哥哥。」
沈清辭道:「你先好好休養,我馬上過來。」
沈青禾沒再問,哥哥這麼說,定然會來見他。
但她總覺得哥哥的語氣不太對。
等到天色快暗下時,兩道霞光飛掠而至。
除了沈清辭外,白汐霧也來了。
沈清辭神情擔憂:「小禾,可是有哪裡不適?」
沈青禾搖頭,白汐霧也關心道:「小禾妹妹,有什麼問題便和我們說。」
沈青禾望向她,好奇:「汐霧姐姐,你在青玄宗幹什麼?」
白汐霧眸色動了動。
沈清辭道:「她被趕出魅族了,現在已經加入青玄宗。」
沈青禾驚訝不已。
白汐霧苦笑一聲:「白恬心已經完成歷代魅族聖女的傳承,我已經是個廢聖女,與其在族內被嘲笑,還不如自己離開,也得虧沈宗主不嫌棄。」
沈清辭忙道:「白姑娘如此修為心性,能加入青玄宗,是青玄宗之幸,這段時間多虧了白姑娘。」
沈青禾抓住重點:「這段時間你們在忙什麼?」
兩人同時沉默,連白汐霧都不再悲傷了。
沈青禾不解地眨眼,雖說這可能是宗門的秘密,但哥哥沒必要瞞她吧,她想不到哥哥不說出來的理由。
過了半晌,沈清辭道:「就是之前留下的宗門雜務,小禾,你好好休息,哥哥不打擾你了。」
白汐霧也跟著道:「小禾,你早些睡,我看你神情都憔悴了。」
沈青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開始擔心:「好,你們也注意休息,別過多操勞。」
沈清辭二人沒留多久,便御劍離開了。
白汐霧不放心地看了眼縹緲峰的方向:「也不知道能瞞小禾多久。」
「可以瞞到事情結束,阿禾體弱,現在有了身孕,更不能操勞。」沈清辭望向她:「對不起白姑娘,是青玄宗連累了你。」
白汐霧擺手:「小禾救過我的命,她夫婿還給了我機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倒是那蕭景淵,死皮賴臉,非要青玄宗交出小禾,說魔主要在他們掌控中,六界才能真正安定,我看他們就是想讓小禾成為他們的傀儡。」
說著,她又嘆氣:「不過昊天盟已經有很多大門派加入,連魅族都加入了,我擔心青玄宗……」
沈清辭:「能撐住。」
白汐霧想想也是如此。
現在小禾夫婿不在,但沈清辭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修為並不比蕭景淵差。
等小禾夫婿過來,更不用擔心,難熬的就這幾天而已。
沈清辭道:「今日辛苦白姑娘用靈力探查青玄宗周圍是否有異,尤其是縹緲峰這邊。」
雖然宗門大陣沒出問題,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白汐霧頷首:「應該的。」
——
夜色漸深。
沈青禾確實乏了,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她便睡過去。
可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眼皮一直跳。
直覺告訴她,哥哥瞞了她很大的事。
她心不安,跟離燭通了視頻,說了哥哥他們的不對勁。
離燭眸光閃了閃道:「阿禾,肯定是你憂思過重,哥哥他們只是在忙宗門裡的事。」
沈青禾輕輕嘆息:「希望如此。」
「阿禾安心睡,我會一直陪著阿禾。」
少年舉著鏡子,連路都不趕了,生怕發出多餘的聲響,讓他睡不踏實。
沈青禾想他早點回來,說完自己所有的不安恐懼,心情好許多。
將鏡子抱進懷中,她終於能安心睡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青禾迷糊睜開眼,窗外還是一片夜色,只有一道月光透進來。
她隱隱約約,看到床榻前,站著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