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得知一切事情的真相,一時之間憤怒大過理智,時憐星半夜前往時家。
他來到時家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時榮,而是曾經的哥哥時亦川,男人面無表情地跪坐在靈堂前。
時憐星攥著手中的水果刀走上前,他看向上方養母的遺像,照片中楊璐的眉目溫和,她五官艷麗出色,氣質卻毫無攻擊性。
就連當時,時錦被接回時家,她決定和自己疏遠態度,也是在舉動中默默地遠離,不至於讓時憐星一下子接受不了家人對他態度的轉變。
恨意充斥著大腦,時憐星渾身都在發燙髮熱,可是見到這一幕時,他從頭到腳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時憐星巍巍顫顫地跪在養母的遺像前,那時候因為「真少爺」的到來,時憐星察覺到了楊璐對他的疏遠,時憐星開始裝遲鈍,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
他捨不得楊璐對他的愛,只能死皮賴臉地留在時家。
時憐星小時候因為早產兒說話慢,不願意上學,楊璐不會責怪他,帶著時憐星到劇組去,那時候小小的他就在劇組裡到處撒歡。
每次楊璐拍完戲後他躲在劇組的道具箱裡,等著媽媽來找他,他不怕媽媽找不到他。
再到後來,時憐星總是愛哭,哥哥時亦川去上學了不陪他要哭,爸爸時榮因為工作晚回家了也要哭,小憐星的手伸進口袋裡總會出現手帕紙和糖果,是楊璐給他的每件衣兜里都裝好了。
這樣的愛,誰都會貪戀和不舍。
因此即便知道自己是假少爺,時憐星還是死皮賴臉地自私地想要待在這個家,從一開始的心有不甘羨慕時錦到後面逐漸接受這些委屈,他只是 想繼續維繫和養父養母還有哥哥的關係。
直到後來,他明白這些愛只是楊璐太善良,不忍心看見他受傷害,即便知道他不是時家的孩子,還是多給他這勉強擠出來額外的愛。
他一個小偷給別人添了麻煩。
時榮從大門走來,這幾天操辦妻子的喪事,他身上的西裝皺了,眼底青黑,臉色蒼白。時憐星站起身看向他,他恨透了眼前這個Alpha。
下一秒,他一拳打在了時榮的臉上,時憐星將人按在地上打,沒留情拳頭砸得時榮口腔出血。
時榮眼底閃過幾分恐慌,一開始他還有反抗,他握住時憐星的手,對著曾經疼愛的小兒子吼道。
「你是不是瘋了!」
時憐星被這句話刺激紅了眼,他取出放在口袋裡的摺疊水果刀,對著時榮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卻被身後的時亦川緊緊攥住了手腕,Alpha的力量無疑是遠超於Omega的。
那時候他被時亦川提著胳膊,甩了出去。
「滾開!我們時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時憐星趴在地上,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幼獸,看向剛剛對著他吼,雙目猩紅的時亦川。
「哥哥。」他輕聲開口,就是趁著時亦川這一晃神,時憐星又拿著刀再次上前,他想或許自己或許不能一刀捅死時榮,但一定要讓對方嘗嘗痛的滋味。
他們都說他時憐星脾氣差,性格嬌縱囂張,沒錯他就是睚眥必報。
可是時亦川卻快速回過神攥著時憐星手中的刀刃,男人的掌心出現一道見骨的傷口,血水淌了下來滴落在地面上。
「我…」
「我就是想給媽媽出氣,我…」
時憐星鬆開了刀柄,他恍然地往後退了一步,看向面前的時亦川,他並沒有想要傷害他。
「滾開!她不是你媽媽,也不輪到你給她出氣。」
時亦川再次把時憐星推到地面上,語氣冷漠毫不留情的反駁。
這下,時憐星眼眶猩紅地瞪著他,站起來咬牙切齒道:
「時亦川,你以為你是誰?你沒資格管我!」
時亦川再次一把將時憐星推到地面上:
「你從小被我帶大,我哪裡沒資格管你…」
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和時憐星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就是他傾慕的哥哥時亦川。
「滾!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別逼我親自把你扔出去。」
時亦川蹙著眉,看向時憐星眼底滿是不耐,甚至充斥著冷漠。
時憐星站在原地,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時家,只是靠著沉重雙腿走了出去。
…
然而第二天,時家出了一件震驚圈內所有人的醜聞,時家繼承人弒父的消息令許多人唏噓不已,時亦川捅了自己的父親時榮二十八刀。
時榮雖然沒死,但是也半身不遂地躺在病床上。
與此同時,時錦也被封纓帶回封家老宅,時憐星知道後就和聯姻丈夫提出分居。
那時候時憐星覺得自己和封遠臣本來就是建立在利益上的聯姻關係。
既然現在時家的公司面臨破產的境遇,他也沒必要繼續和封遠臣在一起了。
明白封遠臣在京市的人脈和地位,實際上這場聯姻還是他占了便宜,如果封遠臣不是一名殘缺的Alpha,他們聯姻結婚的這件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而且前往時家的那天晚上,他毫無理由地遷怒對方,對著封遠臣說了那麼多狠心傷人的話,完全是在對方身上發泄。
時憐星想到這裡不由得抿著下唇,心中愧疚鬱悶,他收拾著自己的包里的東西。
這時候封遠臣來到他身邊,男人沒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讓時憐星難堪,反倒是坦然詢問道:
「去哪裡?我送你。」
封遠臣沉靜的目光落在這幾天消瘦不少的小妻子身上,明明之前好不容易養出了一點氣色。
時憐星其實還沒找好在外面住的房子,那時候他想先找一家旅館住著,再找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工作。
「謝謝,但不用。」時憐星婉拒著聯姻丈夫的好意。
話音剛落,沉默了片刻,時憐星又再次開口,他對著聯姻丈夫說道:
「我們離婚吧,S級的omega雖然稀少,但不是沒有,我性格不好,我想…也許我們不太適合…」
上輩子封遠臣沒有同意,他只是開口讓小妻子再考慮一下 然而他卻阻止不了時憐星離開的決心,就這樣他們徹底分居了。
後來,雖然是時憐星很早就從大學裡退學了,也沒有文憑,再加上腦部受損記憶力總是時好時壞,學習的能力總是要比其他人慢一些。
不過時憐星還是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當收銀員,工資不高足夠養活自己。
在不斷的尋找中,時憐星也租到了一間小屋子,裝修一般但勝在價格實惠位置也好,離工作的便利店很近,時憐星鬆了一口氣,他總算是幸運了一會。
便利店的工作要輪換夜班,平時上夜班時進店的客人不多,總是能夠偷會閒。
後來時憐星發現店門口的馬路對面總是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起初時憐星以為是這住在這便利店附近的居民。
直到時憐星無意間聽見換班的同事提到,那輛小轎車的車主是一位英俊的Alpha總是穿著襯衫出現在那裡。
時憐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突然低下頭莞爾笑了一下。
對方甚至為了不讓自己認出來,專門換了一輛便宜的車。
就這樣,過去了三個月,只要時憐星上夜班,那輛黑色的小轎車總會準時出現在便利店的馬路對面。
直到有一次,時憐星因為前一天著涼了,第二天發了高燒,不小心在店裡昏睡了過去,醒來後才發現封遠臣守在自己身邊。
時憐星說不出來心裡的滋味,但他終究是有些心軟,他輕聲說了一聲謝謝,不經意地詢問著身旁的男人:
「你一直在等我下班嗎?」
封遠臣垂眸看著躺在床上的妻子,男人點了點頭,語調低沉:
「嗯,等你下班。」
時憐星眼底一點詫異也沒有,他看見封遠臣眼中疲憊的紅血絲,抿著唇再次問道:
「你白天要去公司,晚上不去睡覺,就在這裡守著我,你不累嗎?」
「不累。」封遠臣輕輕搖了搖頭。
怎麼會不累呢?時憐星想著,封遠臣又不是鋼鐵人。
時憐星撇了撇嘴,嘀咕道:
「我早就說過你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封遠臣毫不猶疑地承認。
時憐星躺在病床上,聽到封遠臣的回答簡直要氣死了,他心裡憋著一口氣,面前這個傻蛋,無論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反駁。
「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時憐星惡狠狠地對著封遠臣說道,小貓眼瞪得圓溜溜但沒有什麼威懾力。
「不行,你生病還沒好,我要照顧你。」
就這樣,聯姻丈夫每天都會接送時憐星上下班。
直到有一天,或許是來接他回家的車,沒有準時停在便利店門口,時憐星有些不太習慣,甚至心口又酸又漲,難不成對方已經失去了耐心??不再願意來接他?
時憐星想了很多,緊接著他給封遠臣打去了電話,打了好幾個,對方都沒有接。
深冬的夜晚,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對方可能是失去了耐心,也有可能是出了意外,時憐星總是下意識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時憐星蹲在地面上將臉蛋埋在臂彎間哭著,斷斷續續道:
「封遠臣…你快點來接我回去。」
下一秒,道路盡頭通透的車燈越來越近,緊接著他的身側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封遠臣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俯下身將蹲在地面上的時憐星抱在懷裡。
「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擔心,抱歉。」封遠臣剛剛在路上出現了一點意外,被人追尾了。
時憐星被封遠臣抱在懷裡,他揚起小臉蛋,鼻尖通紅,白皙的臉龐在路燈下像是被罩上了一層柔光。
「你…你知道就好,沒有下次了!」
「以後要是這麼慢…我再也不理你了!」
封遠臣扶住時憐星的腰,托著對方的臀部,不太熟練的安撫道:
「好,要是再有下次,你怎麼罰我都行,罵我打我對著我發泄出氣,對我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