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封遠臣把時憐星葬在連城的平南墓園,葬在他的父母身邊。
他又開始了日復一日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生活,工作然後回到月庭吃飯入睡。
二叔封庸被封遠臣親自送進了監獄終身監禁,他的姑姑因為愛人時榮半身不遂再加上親生兒子時錦的厭惡,最後精神失常進了療養院,只有淑姨時不時會去看她。
封遠臣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從前的正軌,不用再去學習和工作無關的事情,比如怎樣拍出好看的照片。
從前,封遠臣跳級考上國外著名的商學院,在他的求學生涯中幾乎任何考試他都能拿到變態的滿分。
然而這一切得益於他遠超常人的記憶力,任何文字內容封遠臣只要看過一眼,便會記下。
同樣,人和發生過的事情也是一樣,他掀開頭紗見到聯姻妻子的第一眼,就認出了時憐星是那個當年在封家老宅門口有著一面之緣的小孩。
那時候,封遠臣的父母剛去世沒幾年,封老爺子不放心他,將封遠臣留在國內留在身邊照顧了一段時間。
然而,某一天。
封遠臣突然在老宅門口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孩子,小小的一團,像是白糯米粉做的小糰子,起初封遠臣以為那是他二叔封庸在外面和那些女人生的孩子。
畢竟那小孩穿著嫩黃色的背帶褲,露出白藕似的兩截小胳膊,膚色白皙粉嫩頭髮柔順,一看就是被家裡養得極好,不過那時候封遠臣覺得二叔封庸並不會那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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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蹲在地上撿東西吃,封遠臣那時候正準備出門他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發現,地面上掉了一個糖果,也許是從D國帶回來的東西。
這款糖果是D國的特色,幾乎隨意走進任何一家商店都有售賣。
封遠臣看著髒兮兮的糖果眉頭緊皺,他前面一眼就看出來小孩的家庭環境應該不差,所以心中才閃過一絲困惑,對方怎麼會在地上撿糖果。
「髒。」封遠臣垂著眼,看著那小孩,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冷漠。
這時候,那小孩聽見聲音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仰著軟糯的小臉蛋眼底蓄滿了淚,眼睛很大很漂亮,一開口聲音軟綿綿的,聽得心都酥了。
「哥哥…哥哥…」
小孩話都說不清,慢吞吞地站起來,小肉手抱住封遠臣的大腿,腦袋就靠在他的膝蓋處,蹭了蹭。
「哥哥…唔…要吃糖…」
「唔…要吃糖…」
時憐星三歲前一直生活在家裡,他很少出門見人,離開最遠的地方就是時家別墅後方的那處後花園,他通常會邁著小肉腿哼哧哼哧爬上鞦韆,要求哥哥時亦川幫他盪鞦韆。
平時在時家,只要小憐星想要什麼,幾乎都會得到滿足,即便需要付出什麼東西,大家也不會為難小憐星。
通常只需要小憐星說句軟話,或者小憐星親親他們。
封遠臣算是小憐星來到外面這個陌生的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
小憐星才三歲,再加上徐秀懷孕時太過勞累,是早產兒發育慢,大腦複雜程度不高,想法也簡單,理所應當地覺得封遠臣也是家裡的那些人,能夠滿足他的任何要求。
小憐星的小臉蛋靠在封遠臣的腿上,他微微嘟著嘴巴,一直說要吃糖,封遠臣渾身僵住了,十五歲的少年罕見地不知道該做出樣的反應。
小憐星見面前的封遠臣不理他,小脾氣有些發作了,他氣得不行,說話的語速都有些變快,噠噠噠像是機關槍。
平時算個數字慢半拍的小憐星,在提到好吃東西的時候,反應都快了不少。
「糖…糖!」
「糖!糖糖!」
封遠臣想拉開他,但是小孩子手勁還挺大,攥著他的褲腿死死不放手。
「糖!」小憐星大聲叫著,一直不鬆手,小小年紀就展現出霸王潛力。
封遠臣最後沒辦法,他第一次對一個人,不對是一個還穿著尿不濕的小孩產生這種「沒辦法」的無奈情緒。
但他身上也沒有糖,只能俯下身將小憐星抱起,走進封家老宅大廳。
桌面上剛好擺著一盒糖果,封遠臣沒多看直接塞進了小憐星的懷中,想著這樣對方終於不再纏著他。
正當封遠臣準備將小憐星放下,小憐星又一手抓著糖果盒,一手對著他伸出手,踮著腳跳了好幾下。
「抱…抱,要抱抱…」
「抱抱…寶寶…酸酸。」
小憐星語調軟軟糯糯,性格卻很霸道,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就要纏著面前的帥氣哥哥。
封遠臣不想理他,冷著臉轉身便要走,身後又傳來洪亮的哇哇大哭聲。
「哇!哇!」
「嗚……」
原來是小憐星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大哭。
封遠臣遲疑片刻,小孩的哭聲聽得他內心莫名煩躁,轉身看了小憐星。
只見小憐星立馬不哭了,笑著又朝著他伸手,搖搖晃晃邁著小短腿走過來。
「抱…抱…」
「鍋鍋…」
封遠臣抿了抿唇,眼眸中閃過幾分無奈正準備讓封家的其他傭人抱他,下一秒小憐星就噠噠噠跑過來,再次抱住他的大腿。
「鍋鍋…寶寶…要抱抱」
那天,是因為楊璐要去國外的劇組拍戲,時亦川要去上學,小憐星從小粘人,這樣看下來最方便的還是在在家公司工作的時榮。
於是時榮出門的時候便把時憐星給帶上了,他那時候以為時憐星是他和封纓的孩子,借著談公司合作的機會,他便把時憐星帶來封家,想讓封纓和孩子見見面。
就這樣,封纓沒見到「自己的孩子」,封遠臣卻第一次見到了小憐星。
…
這件快要二十年前的事情,封遠臣本人記得很清楚,他從小就能記清楚很多事情,甚至能記住每件事發生的日期和那天的天氣以及那天的場景。
因為,封遠臣一出生就患上了一種「天才病」,超憶症。
妻子死後的半年,封遠臣每天都在試圖去遺忘那些事情,畢竟對於他來說在感情上衝動那並不是很理智。
妻子死後的第一年,封遠臣每天依舊在試圖去遺忘那些事情,畢竟他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和為人處世就是及時止損。
妻子死後的第二年,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平南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