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以後,宋硯便飛快地再次前往老林子查看。
這次為了靠得更近觀察,他一個人也沒帶,只身前往。
這一次,他依舊是在山洞外發現的眾人,看樣子這幫人是把山洞當做駐紮地了。
宋硯一直待到了晚上,趁著夜色這才悄悄爬上了山洞上方,在天井外將裡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人竟然真的拿下了那隻老虎。
之前那動靜應該就是殺虎傳來的。
不過他們的損失也不少,上次宋硯數的時候,他們還有三十多人,眼下只剩一半。
死去的人全部都被草草地掩埋在了洞外,洞內卻是另外一番歡天喜地的慶祝場面。
因為打了虎,眾人士氣大振,還打了不少小獵物,此刻正在洞內架火烤肉。
吃著吃著,洞內的人就為接下來的行動起了爭執。
有人提議繼續乘勝追擊,明天開始在老林子裡一邊打獵,一邊尋找糧食和逃進來的村民。
更多的人還是提議先下山,趁著老虎還新鮮,回去先在將領那邀個功。
更何況這林子他們也已經待了好幾天了,並未有什麼發現。
眾人爭執不下,最後打算兵分兩路。
一路留下來駐紮,繼續在老林子裡找路。
另外一路帶虎下山,到時候再帶更多的兄弟們一塊上山打獵尋糧。
最後,這一提議也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贊成,準備明天天亮後就收拾出發。
聽到這裡,宋硯便輕輕地離開山洞上方,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大院裡的眾人也都沒有睡下的意思。
知道今天亂兵不會再出山洞有所行動,宋硯便吩咐大家點燈商議。
隨即將自己在山洞外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
大家一聽亂兵們要下山帶更多的人上來尋糧,都徹底嚇傻眼了。
本以為他們被老林子嚇了幾天後,肯定不敢再來了。
沒想到死了那麼多人,還那麼的執著。
可見這些亂兵壓根就不是正常人,早已殺紅了眼。
「這可怎麼辦?咱們總不能這麼一直提心弔膽過日子?一直不生火做飯吧?」
「是啊!一次兩次找不到,要是時間久了,難保他們不會找到這個地方。」
眾人愁雲慘澹,一時都沒有更好的辦法,轉而把目光投向了宋硯。
宋硯主意已定,「這些人不能下山,否則會有更多人知道這個地方。」
而攔著他們不下山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他們死在這山里。
只有死人才不會泄密。
「那咱們就進去和他們拼了,在老林子裡殺個勝負出來,我不信咱們二十多個人,傢伙也不少,不信干不完他們!」
宋硯滿不贊同,「人數上我們是稍稍多一些,但是你們當中有誰真的動手殺過人?你們別忘了,那些人可是殺人無數,早就麻木了。」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遲疑起來。
是啊,他們是恨,但是真到了動手殺人那一刻,難保不會猶豫。
到時候刀槍相見,稍一猶豫就完了。
就算是他們拼了命最後殺完了對方,但是他們當中勢必也有傷亡。
他們可以不怕死,但是家裡的人怎麼辦?留下來的這麼多活怎麼辦?
這是大家都不願看到的事情。
宋硯見大家都沉默了,便把自己路上想好的主意給說了。
眾人聽後都紛紛擺手,「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
宋夏江也站了起來,「要去我去。」
大虎和小虎也爭執起來,紛紛爭著要去。
如果只有一個人去的話,說什麼也不能讓宋硯去。
畢竟他可是全村的希望,不能出半點的差錯。
宋硯不以為然,「不是我信不過你們,而是這次行動要確保萬無一失,若是出了差錯,你們怕是脫不了身。」
說完,又將目光在了江清月的臉上落了一瞬,「你們放心吧,我既然這麼提議,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在找到糧食之前,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江清月見他這話是對著大家說的,但實際上更多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這是擔心自己不同意。
但是事到如今,她聽來聽去,思來想去,也沒有旁的更好的辦法。
宋硯的提議的確是眼下最可行的。
思及此,江清月便第一個開了口,「讓阿硯去吧。」
說著,又朝他叮囑,「若是出了亂,你也不要和他們拼命,平安逃回來最重要,這新家地方雖好,也不是非它不可。」
宋硯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注意安全的。」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等商議完,大家便開始連夜分頭行動起來。
江清月跟著宋硯一塊回了屋,替他找了以前山下穿的舊衣服,重新梳了頭髮。
進山之後,宋硯一直穿得像個獵戶一樣,怎麼方便怎麼來。
眼下這麼一扮,還真有點像個逃命落魄的窮書生,完完全全的人畜無害。
再背上一捆柴,任誰見了也不會懷疑他曾經打過老虎,殺過黑熊。
江清月見他這模樣也是忍俊不禁,笑過之後不禁再次擔憂。
隨即把他送給自己的小匕首拿了出來,讓他貼身藏在身上。
「要不要在柴里放把刀?」
宋硯抿唇笑了笑,「都不用,他們會檢查,這樣一來更麻煩。」
「那你一定萬事當心,切忌逞強,我還是那句話,大不了我們再重新找地方搬家。」
宋硯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趕走了這些人我們才能正常開火過日子,好久沒吃你做的那個涼麵了,等這次回來我想——」
話未說完,江清月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連忙吐了幾個呸呸呸。
「呸呸呸!這話不能亂說。」
宋硯眼底滿是震驚,「為何不能說?」
江清月一臉的義正言辭,「不能說就是不能說,想吃什麼等你安全回到家後再告訴我,到時候你想吃老虎肉我都給你做去。」
宋硯一頭的霧水,但見她滿臉擔憂,也不忍再繼續追問下去。
只聽話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我不說,想吃什麼等回來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說著,便踏著微弱的晨曦往老林子裡趕去。
江清月看著很快就隱匿在山林的身影,不由得暗自在心底禱告起來。
從前她不信牛鬼蛇神那一套,後來又因為自己被鬼忽悠過,所以也沒什麼好感。
可見唯物主義者,一旦有了牽掛和軟肋,也會不由自主地迷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