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要繼續往前走,忽然就被眼前蕭條的景象給驚住了。
雖說已經過完了年,但這城內也太淒涼冷清了吧?哪裡有過一絲過年的氣息?
那些遷移進來的老百姓,這會也都紛紛閉門不出,路上行人極少。
宋硯暗暗看在眼裡,心想不出門倒是也好。
省得打起來的時候被誤傷。
六人挑著貨直接去了集市,邊賣東西邊打量著城內的情況。
待東西賣完,天色還尚早,幾人便借著買東西的機會繼續留在城內。
待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幾人這才抬著那桶葡萄酒朝城門口走去。
此時,城門處守門的一群人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左等右等不見宋硯等人的影子,嘴裡也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等看到人影時,這才忙圍了上前,「你們怎麼才來?酒沒賣吧?」
宋夏江嬉皮笑臉地貼了上去,「哪能啊,都答應好的,你瞧,一滴也沒少。」
那幾人瞧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丟了幾個銅板給宋夏江。
宋夏江看了一眼手裡的幾個銅板,朝著宋硯苦笑,「三弟,你瞧這——」
宋硯搖了搖頭,「既然是軍爺賞的那就收下吧。」
幾人見宋硯等人還算上道,便嬉笑道:「算你們識相!」
不等宋硯開口,城門內又有二人提著刀來了。
眾人也摸不准什麼情況,只是看了一眼宋硯,見他一臉淡定便也都暫時按兵不動。
「這是我們的城門守將郭校尉,有好東西肯定是要請他來的。」
宋夏江幾人一聽,暗暗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是一夥的就好。
只不過,那人一開口,幾人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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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能確定這酒沒問題?若他們是奸細,又在裡面下了毒呢?」
一句話,聽得幾人臉色頓時微微變了起來。
宋硯頓了一瞬,隨即抬腳走了過去,拿起竹子製成的酒勺從裡面舀了一勺。
仰頭一口飲盡。
「軍爺放心,這酒我們原本是準備進城賣的,以後我們還指著這門生意過活,斷然不敢胡來。」
眾人見宋硯已將勺里的酒全喝了下去,當即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郭校尉,沒事的,這幾人是附近的山民獵戶,之前來過幾次,今天這酒若不是碰巧被我發現,他們還藏著不打算給我們呢。」
說著,那人便將白天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郭校尉聽罷也不再懷疑,「行了,把酒抬到裡面去。」
宋硯點了點頭,示意宋夏江過來幫忙,兩人『殷勤』地幫著抬了過去。
放下之後,這才打了個招呼去往一旁的空地,打算在城牆根下湊合一夜,待明日天亮後離開。
幾人剛離開城門,宋夏江便嚇得連忙拍了拍宋硯。
「快,趕緊吐出來!」
「什麼?」
「酒啊,你剛才喝了那麼多,趕緊吐出來!」
宋硯見他嚇得臉色慘白,當即抿唇笑著解釋,「沒事,我喝的酒沒毒。」
「沒毒?你忘放了?」
「我料他們會讓我們試毒,所以一開始並沒有下,直到後來抬酒的時候才找了個機會下了進去。」
宋夏江聽得目瞪口呆,「剛才咱倆一起抬的,我明明沒看見你——難不成是你虛晃那一下?」
宋硯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行了,快蹲下來吧。」
幾人順著牆根坐了下來,目光卻一眨不眨地朝著門樓處看去。
只見方才那些人此刻正圍著酒桶,你一瓢我一瓢地大口喝了起來。
幾人凝神屏息,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直到——
「倒了,倒了。」
「還有沒有站著的?」
「沒了,全倒了!」
說話間,一行六人直奔城樓,將方才被藥倒的幾人全部給拖到了角落裡。
「快,上烽台點火!」
「不好,下面好像有人來了。」
宋硯半眯著眼睛朝下看了一眼,此刻的城內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唯獨有兩個巡邏的士兵朝著這方向走了過來。
「先等等,換上他們衣服!」
「大虎小虎跟我下去看看,二哥你們在這等著點火。」
夜已深,此刻的城門四周皆是靜悄悄的一片。
兩名巡邏的士兵剛走到城門下就發現了端倪,只是沒等想明白,人就已經被打暈了過去。
「點火!」
「開城門!」
霎時間,烽台上狼煙四起,火光很快將蟄伏在城外的義軍給激活了。
待城中士兵發現不對勁時,人已經順利通過城門大搖大擺地沖了進來。
一時間,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連綿不斷。
城內激戰正酣,大院裡的眾人卻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不住。
江清月也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下床,披上衣服來到廊下。
這才發現大家的屋裡都還亮著燈。
江清月抬頭眺望,雖然看不見,但隱隱約約似乎能聽到一些微弱的響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還是那邊的聲音真的傳來了。
除此之外,她也感覺山裡的動物似乎也有些躁動不安。
便忙叮囑大家關好門進屋。
這一夜,大院平安度了過去,大家卻一夜都沒怎麼合眼。
見大家憂心忡忡,江清月便出聲寬慰,「再等等吧!阿硯說了,等忙好就回來報信,只是眼下剛剛入城,肯定還有很多事要忙!」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畢竟他們走之前,曾經反覆叮囑切不可擅自跑到城裡去查看消息。
所以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但這樣乾等著也不是辦法,見大家閒著更煎熬,村長便主動帶頭去開荒。
馬上就要開始春播了,山里那塊空著的紅薯地該翻了。
而且他們打算今年再多開一些梯田的,到時候能種多少就儘量種多少。
大家都想好了,這山里是塊福地。
就算是以後下了山,這裡也是他們進山的一個據點,也不會丟棄不管的。
所以別管外面打得再怎麼激烈,這山裡的春播也不能耽誤。
一連等了三天。
山坡上的地能翻的都已經翻了,荒田也開了不少出來。
但就是沒有收到任何江都府的動靜和消息。
就連最為冷靜的江清月也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最後,還是村長主動提議,「我親自帶人,我們沿著河朝江都府的方向走,能走多遠算多遠,哪怕遠遠看上一眼城門口的情況也是好的。」
眾人正商量著,不知道是誰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大虎小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