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月光本就暗淡,加上是在城牆底下,更是模糊的只能認個大概出來。
不過江清月一抬頭,還是立馬認出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她的相公宋硯。
江清月心底一喜,「你怎麼來了?」
宋硯眼底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很快就暗了下去,「這問題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不等她開口,便又連忙抓住了她的手,「先進城再說!」
說完,一隻手臂直接抱住了她的腰身,另外一隻手抓住繩索,踩著城牆開始往上飛走。
「抱緊了!」
江清月閉著眼睛緊緊摟住了他,等兩人再次落地了時,這才睜開了眼睛,抬頭朝著宋硯看了過去。
只見他渾身也沾了不少的血跡,這會都已乾涸,嘴唇也幹得發裂。
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
而且看這男人的臉色——好像生氣了?
「你不高興?」
宋硯盯著她一動不動地看了一瞬,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方才有人說在城外發現可疑的人,你知道我用望遠鏡看到你的時候有多緊張嗎?萬一你們早一步出來,撞上了亂兵——」
說著說著,宋硯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他之所以能心無旁騖地留在城裡殺敵,就是因為她和家人都在深山裡待著很安全。
方才看到她的那一刻,宋硯感覺自己一下子就知道什麼叫做害怕了。
江清月見他這樣也很是心疼,「我不是來給你添亂的,聽說你們出了事,我才想過來幫忙的。」
宋硯抿了抿唇,往後看了一眼,「他倆告訴你城內出事了?大院裡那麼多人都沒人攔你嗎?」
江清月見他沒完了,直接將手從他的臂彎里撤了回來,「行了,是我自己死活要來的,你要是不歡迎,我現在就走?」
說著,江清月真就停了下來。
宋硯當即也停下腳步,主動伸手去拉了她一把,「不許走,既然來了就不要亂跑。」
江清月見他滿手心緊張地都是汗,便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抿唇笑了起來。
兩人在前面走的時候,大虎和小虎兩人就默默地跟著後面。
一開始,看到兩人好像在為了該不該進城的事生氣,兩人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
等看到宋硯回頭的時候,更是心虛得不行。
「哥,硯哥是不是在怪我們不該帶嫂子進城?」
「我看好像是,一會咱們倆把東西放下還是趕緊溜吧。」
兩人正商議著,突然就看見前面的兩人拉起了手。
忍不住紛紛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哄好了,還是嫂子厲害!嫂子威武!」
宋硯一路拉著江清月去往他們臨時住的地方。
因為是半夜,一路上都是黑黢黢的也看不出來什麼。
但是等到了住的地方,江清月這才發現院裡還亮著燈。
公爹和二哥,還有大山里一起出來的那些個弟兄們都在。
似乎都在商議著挖井的事。
一抬頭看見江清月也跟著大虎小虎來了,幾人皆是又驚又喜。
紛紛圍過來詢問她怎麼來了。
江清月如實解釋,「大家聽說城內水井被投了毒都很擔心,我們帶了不少藥材過來。」
說罷,見大家都在看大虎小虎。
江清月連忙笑著解釋,「不是他們倆說漏嘴的,是被我們逼問出來的,還好有他們倆在,一路上都很順利。」
說著,連忙讓兩人將身上的包袱給卸了下來。
先把裡面的吃食和水囊都取了出來。
「大家快吃吧,時間倉促,沒來得及準備什麼東西。」
一看到水囊,在場的眾人都齊齊吞咽了下嗓子,感覺原本已經枯竭的嗓子眼突然又開始冒火起來。
大虎小虎連忙跑去拿了碗,小心翼翼地倒水出來。
生怕弄灑了一滴。
江清月也隨手把餅子和饅頭遞給了大家,又拿了不少的煮雞蛋和醬菜出來。
見大家吃得心滿意足,江清月忽然就感覺自己這趟來值得了!
宋硯見她頭髮凌亂,一路上肯定也沒少吃苦,於是喝了碗水後便朝著眾人開口道:「夜深了,大家也趕緊休息,待到明天早上再想辦法。」
說罷,便領著江清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門,宋硯便隨手將門關上,隨即拉著江清月走到桌邊。
讓她坐下後,自己就開始蹲下給她脫鞋子。
江清月連忙躲了一下,卻沒來得及躲掉,「我沒事,就是趕山路磨破了點皮而已。」
宋硯的眸底深了深,默默看了一眼後便沒再說話。
只是低頭開始給她上藥。
江清月不以為意,連忙從空間裡掏出了不少吃食和水來。
「你趕緊過來再吃點,剛才我看你都沒吃東西。」
宋硯小心翼翼地上完藥,重新給她穿好鞋襪,這才鬆了一口氣。
簡單擦了把手,就過來坐下開始吃飯。
這幾天他一直吃得很少,也不覺得怎麼餓。
畢竟事情太多了,忙都忙不完,壓根也顧不上吃飯。
但是吃上媳婦拿出來的熱乎乎的粥後,感覺五臟六腑突然就被喚醒了一般。
一碗粥喝完,還有些意猶未盡,「還有嗎?」
江清月聽後噗嗤笑了出來,隨即又拿了一碗事先煮好的小餛飩出來。
眼下宋硯缺水嚴重,吃點湯湯水水的才好。
看著他吃完一碗餛飩,江清月笑問,「還要嗎?」
宋硯一臉饜足地搖了搖頭,「夠了。」
話音落,手裡已經又被她塞了一個紅彤彤、圓滾滾的果子,「吃點水果補充點維生素。」
宋硯聽不懂什麼叫維生素,但是也知道這是對他身體好的,便當即咬了一口下去。
酸甜的汁水頓時濺滿整個口腔,感覺比光喝水似乎還要解渴。
江清月看他吃得一臉滿足,感覺自己心裡也被塞得滿滿的很是暢快。
想著還有那麼多人中毒未解,江清月又連忙將準備的藥材都抱了過來。
「阿硯,這是人參,麥冬和五味子,是專門用來解夾竹桃的毒的。」
一聽可以解毒,宋硯眼底當即亮了起來,「你知道夾竹桃?」
江清月點了點頭,「我們那個世界有,這三樣藥材可解夾竹桃的毒。」
宋硯嗯了一聲,忽然想到什麼,眼底一下子暗淡了下去,「眼下有了藥材,可偏偏無水可煮,城內大小水井都被投了毒,而且就連外面的河道都被亂兵埋了人和馬的屍體,也已經不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