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一走光,江清月便連忙帶著吳氏和宋冬梅將大門關好。
又用木棍堵在了門後。
吳氏更是謹慎地拿了些吃的放在地窖,朝著兩人叮囑,「萬一,我是說萬一亂兵真的攻進了城,你們就趕緊躲進地窖里。」
宋冬梅剛說了半句,「娘,你別那麼害怕,不會——」
正說著,外面忽然就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頓時響徹雲霄。
吳氏心底一緊,「你們聽,這一次不是上次那種小打小鬧,還是當心點,先做好準備。」
說著,便急忙拉上兩人往後院跑。
又把家裡的刀槍都找出來準備防身用。
三人將家裡所有能關上的門都關上了,都待在一個房間裡靜靜等待消息。
等了小半天,外面的喊殺聲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更激烈了。
或許是因為害怕,城裡變得十分安靜,城門外的聲音便輕易地傳進了城。
雖然待在屋裡,竟也能聽到外面嗖嗖嗖的箭聲和石頭砸地的聲音。
江清月等了一會,只覺得這樣坐著擔心也沒有用。
照目前這個情況看,今天肯定會有不少的傷員。
眼下軍營的人手不夠,能上前線的人都已經上了,而且軍營的藥材也不夠。
想到這,江清月便朝著兩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亂兵一時半會是進不了城的,咱們還是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
宋冬梅一聽也二話不說舉雙手贊同。
「娘,我覺得三嫂說得對,咱們這樣乾等著除了白擔心,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吳氏猶豫了一瞬,隨即點頭。
「好,那你們說怎麼辦?」
江清月頓了一瞬,隨即開口,「娘,你先去燒熱水,越多越好,我去把家裡的細布都找出來。」
說著,江清月便拔腿往屋裡跑。
沒過多久便從裡面抱了兩匹白色的細布過來。
她想好了,如果吳氏追問的話,她就解釋說是宋硯之前弄來的。
好在,吳氏眼下心裡都在擔心城門的情況,並沒有心思問太多。
江清月鬆了一口氣,隨即就帶著宋冬梅開始撕布條子。
有了燒開的水和布條子,包紮用的東西就有了。
但是如今家裡剩下的那些金創藥已是不多。
這些是給宋硯父子三人準備的救命藥,不到萬不得已,江清月不想拿出來。
如此一來,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城內廢墟上的那些雜草了。
之前她們在挖野菜的時候,江清月便注意到那些雜草之間也混雜著不少草藥。
雖說都是常見的草藥,但是單單止血消腫是夠用的。
想到這,江清月便連忙找出趙元明放在他們這的鑰匙,「娘,我想去一趟趙將軍家的後院,去挖些止血的草藥。」
宋冬梅連忙站了出來,「娘,我和三嫂一塊去,你一個人在家哪也別亂跑。」
吳氏心底一緊,「現在能出去嗎?」
江清月點了點頭,「沒事,城內還是安全的,再說離得也不遠,我們快去快回。」
見她們執意要去,吳氏二話不說直接拿起背簍,裝上小鋤頭。
「那成,我們一塊去,人多能早點幹完。」
說罷,三人便急忙打開後門,從後面悄悄溜了出去。
門一開,外面的響聲更大,聽起來也更嚇人了。
三人顧不上許多,硬著頭皮飛快地朝著趙元明宅子的方向跑去。
一進趙元明的後院,三人便馬不停蹄地開始找了起來。
眼下,像是三七之類的上等止血藥材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但是那些一年生的野菜倒是好尋。
三人找了一會,果然在一處草叢裡發現了不少的墨旱蓮。
墨旱蓮又叫旱蓮草,輕輕一掐,根莖處會流出墨色的汁液,非常的好認。
搗爛之後敷在傷口處,不但可以涼血,還可以止血。
三人割了一筐的墨旱蓮,隨即又開始在草堆里找起其他的草藥了。
找了一圈,又發現了不少的薊草。
薊草有大薊和小薊之分,兩種草長得也很像。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止血的佳品。
只是割起來有些扎手,三人小心翼翼地又挖了一簍子,還是不免被劃到了幾次。
割了這麼多,光是處理就要花一點時間。
加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三人便打算先回去處理這些草藥。
挖回來的野菜先擇乾淨處理根部的泥和枯葉,然後再洗乾淨鋪在籮筐上晾乾水分。
眼看就要吃晚飯了,外面的動靜絲毫也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
無論如何,三人也不能餓著肚子等。
便商量著把晚飯做了,順便再多做點乾糧。
以防萬一前線的乾糧告急,至少自己人不用餓肚子。
打定主意,三人便一起開始鑽進廚房忙活。
一直到吃完飯做完乾糧,三人都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城門處的動靜也依舊沒停下來。
江清月看兩人今天也累的不輕,便主動提議,「娘,咱們還是先睡吧?」
吳氏點了點頭,「成,不過安全起見,晚上咱們睡一個屋,萬一有什麼動靜也好照應。」
這一夜,三人睡得都不踏實。
待到天微微亮時,三人忽然前後腳驚醒。
「三嫂,什麼時辰了?我怎麼聽外面沒動靜了?」
「再等等。」
三人屏住呼吸繼續等待,沒過多久,忽然聽見城內的街道突然吵鬧起來。
吳氏心底一緊,連忙拉住江清月和宋冬梅的手。
「你們倆快進地窖。」
「娘,要去一起去。」
江清月見兩人一時慌亂不已,連忙反手拉住了兩人。
「娘,別著急,你再仔細聽,我感覺怎麼像我們自己的人。」
「是嗎?」
「走,咱們去門口看看。」
三人相視一眼,隨即緊緊拉在一起,緩慢朝著門口移動。
等把耳朵貼在門後,果然聽見不小的動靜,似乎是自己人往城裡撤回來了?
與此同時,家裡的大門忽然就被敲響了。
三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不等多想,忽然就聽到了宋硯的聲音。
「阿月,冬梅,快開門。」
江清月心底一緊,連忙大力將門打開,然後就看見宋硯正滿身污跡地站在門口,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仔細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哥宋夏江。
吳氏嚇得頓時臉色慘白,「老二這是怎麼了?」
「受傷了!先進去再說。」
江清月和吳氏連忙扶著往院裡走。
然後就聽見宋冬梅朝著後面喊了一聲,「爹,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將軍受傷了。」
幾人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宋大川和趙元明正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