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和宋硯相視一眼,兩人隨即將食盒裡的飯和菜都拿了出來。
江清月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但想著常年在外征戰的男人估計都是重油重口味。
於是便做了一道沸騰魚、一道回鍋肉,兩道都是辣菜。
還有一道清淡些的清炒黃豆芽和冬瓜丸子湯。
待把飯菜擺好,江清月便打算先走到一旁去,好留機會讓宋硯和他交談。
哪知道才剛轉身,對方便率先開了口。
「敢問娘子今年多大了?」
江清月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回道:「年方二十。」
「二十?可知何月何日何時生辰?」
江清月心底一咯噔,如實開了口,「不知道。」
顧懷錚收回目光,隨即落在了宋硯身上,「這位是你相公嗎?你們剛成親不久?」
宋硯勾了勾唇,「成親兩年了。」
顧懷錚拿起筷子的手一抖,「兩年?豈不是十八歲就成親了?」
宋硯嗤笑出聲,「十八不算早了吧?顧將軍問這麼多關於我娘子的問題,是何用意?」
顧懷錚被懟得一噎,隨手拾起筷子嘟囔了一句,「見她有些像我一個故人,隨口問問而已。」
說罷,便自顧自的開始吃起飯來。
江清月見狀便走到一旁的花園邊,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把空間讓給兩人。
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時不時抬眼看上兩眼。
尤其是看到他頻頻伸筷子去夾辣菜的時候,還是微微泛起了觸動。
自己從前也是無辣不歡的人,沒想到他的口味竟然和自己出奇一致。
看了幾次,發現對方也時不時抬眼打量過來,便再也不去看。
待顧懷錚吃好,兩人果然心平氣和地聊了一會。
江清月聽不真切,不過看到宋硯站起身來,便也索性起身走了過去。
準備幫著一塊收拾食盒回去。
哪知兩人剛要走,顧懷錚便忽然從後面喊了一句,「晚上還是你來送飯嗎?」
江清月腳步一頓,無奈地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不了,改日吧。」
「改日是什麼時候?」
「......那就明天晌午吧!」
「好吧,明天中午我等你們。」
「......」
江清月和宋硯相視一眼,隨即並肩出了趙府。
待兩人回到家,先是跟著家人們一塊吃了午飯,隨後這才回了自己的屋。
「阿硯,那顧懷錚我之前見過。」
江清月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讓宋硯倍感意外。
「你見過?」
「沒錯。」江清月認真想了一瞬,隨即斬釘截鐵道:「就是他,當時我距離他很近,雖然戴上面罩,但是這眼神我記得,而且——」
「他今日見到我第一面時,和當初在船上見到我第一眼時,是一樣的震驚。」
「當時我太慌亂了就沒有細想,現在仔細想想,或許是我的長相讓他很是吃驚。」
宋硯聽後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也就可以說通了,為何上次他在船上會突然放走你,以及這次為何突然就問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江清月嗯了一聲,「還有一件事,上次在金陵寺廟的時候,我不是在樹上看到兩道人影嗎?當時我以為自己看錯了,現在想想那個人也很有可能是他。」
這一次,宋硯倒是完全沒想到,「你是說,他跟著我們一起到了金陵?又幫著我們出了口惡氣?」
江清月點了點頭,「其實我也不敢確定,只是直覺如此。」
「這也是有可能的。」宋硯沉思片刻後又繼續開了口,「如此看來,他一定是猜到了你的身世,你打算和他相認嗎?」
江清月想了一瞬,隨即搖頭,「再等等,眼下還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因為我們的關係去強迫他歸順。」
畢竟事關重大、牽扯也極為複雜。
宋硯也是這個意思,並不想讓江清月現在去趟這個渾水。
於是便打定主意裝不知道。
再觀察觀察他幾日再說。
第二天。
兩人依舊按照約定好菜好飯地拎著食盒過去了。
一進門,顧懷錚便像是等待了許久一般,見到兩人便面露期待。
甚至連之前身上那份不羈也給收了起來。
江清月無奈地想,不知道他這是在期待自己這個妹妹,還是在期待她手裡拎的飯菜。
有了昨日的交流,三人之間的氣氛便不像昨日那般拘謹。
而顧懷錚,也總是時不時地把話題轉移到兩個人的身上。
打聽完江清月的家裡情況,又開始打聽宋硯有沒有考取功名,家中條件如何之類的。
兩人雖然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也都笑笑裝著不知道。
一頓飯吃完,顧懷錚又主動和兩人約了明日的午飯。
無奈之下,江清月只好答應每日中午都過來送飯。
接連送了幾天,大家都漸漸對此習以為常。
這天,宋硯正好有事,江清月便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送,順便再試探下他的態度有沒有鬆動。
果不其然,見江清月一個人過來,顧懷錚果然比往日還要更激動一些。
飯才剛吃到一半,便突然放下了筷子,朝著她無比認真地問道:
「江清月,你可願隨我一同離開這裡回京城?」
江清月心底一緊,感覺忽然被這麼鄭重地叫名字多少有些緊張。
愣 了一瞬,才故作隨意反問道:「京城有什麼好的?」
見她沒有直接拒絕,顧懷錚眼底划過一抹欣喜,隨即笑著開了口,「京城是一國都城,自然是比這裡好。」
江清月笑著搖了搖頭,「不去,我的相公和家裡人都在這,我一個人去算什麼。」
顧懷錚認真地想了一瞬,用帶著一絲哄孩子的口吻說道:「我替你考慮過了,你那相公也不過是秀才一個,跟著吳王起義能有什麼好下場?還不如跟我一起去京城。」
「京城裡什麼樣的好男人沒有,到時候我讓母親再好好給你選一個比他好百倍千倍的如何?」
江清月聽後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心想若是宋硯聽到這番話,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