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錚本就擔心回來遲了被母親嘮叨,所以一忙完就立即匆匆趕了回來。
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在議論自己的名字。
哪知道一走進來,竟然看到的是蘇家三人。
便淡然地朝著三人打了個招呼,算是見了禮。
蘇柒柒剛才還念叨著顧懷錚,這會看到人來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愣了一瞬後還是徑直朝他走了過來,「小顧將軍,上次在街上多謝你出手相救,這些天我爹娘一直不肯讓我出門,所以也一直沒找到機會來道謝。」
說罷,蘇柒柒便從腰間摸了一個荷包出來,「這裡面是我用府上的果子做的果脯,還請小顧將軍不要嫌棄。」
顧懷錚也愣了一瞬,隨即連忙擺手,「不必了,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記掛。」
蘇柒柒見他不肯收,直接將荷包往他手裡一塞,「顧將軍還是收下吧,不然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兩人一推一塞,其餘人卻都看得是目瞪口呆。
蘇家夫妻二人更是一頭霧水,「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不知道?」
蘇柒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就是那一日他們破城而入,街上大亂的那次,我被人流給衝倒了,若不是小顧將軍及時拉我起來,我非教人踩成肉泥不可。」
「我怕父親母親責怪,所以一直就沒說。」
蘇夫人聽後先是一臉的後怕,隨即拉著女兒開始朝著顧懷錚道謝。
「多謝小顧將軍出手相救。」
道謝完,又氣呼呼地朝著女兒瞪了一眼,「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跑出去了!」
得知顧懷錚是女兒的救命恩人,蘇尚書的臉色變了又變,很是精彩繽紛。
不知道是應該先感謝他救了小女。
還是該敬佩他救了人,卻沒有挾恩圖報?
又或者該痛罵他一頓?
畢竟若不是他們倆父子領兵進城,柒柒也不會在街上差點遇險。
想到最後,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眼看氣氛冷了下來,江菀連忙領著眾人先去落了座。
好在,其餘被邀請的人家也都陸陸續續趕到。
雖然大家的日子都不怎麼好過,但是來的人手上都帶了禮物過來,作為給江清月的見面禮。
待人一到齊,大家便各自在男賓和女賓處分開落座。
蘇柒柒想也沒想,就跟著江清月和宋冬梅兩人坐到了一處。
一坐下來,這丫頭便被桌上的各式小點心給吸引了過去。
看了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了江清月做的青團和桃花凍上。
「這兩樣是什麼?我好像從不曾在京城裡見過。」
同是吃貨,宋冬梅很是熱情地開始替她介紹起來。
「這個青團是我嫂子親手做的,用的是這個時節才有的鮮嫩的艾草汁和面做出來的。」
「艾草?那豈不是很苦澀?」
「不會,可甜了,裡面還包著豆沙餡呢。」
「對了,這個桃花凍也是我嫂子親手做的,白天我已經嘗過一個了,味道很是不錯。」
推薦完之後,宋冬梅便各樣取了一個放到了蘇柒柒的面前。
「不過我勸你少吃些,一會還有很多好吃的。」
蘇柒柒嗯嗯點頭,「我就吃這兩個就不吃了。」
兩個人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坐在旁邊的江清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替兩人捏了一把汗,便連忙側身擋住兩人,開始跟著母親一塊招呼起其他的女眷們。
好在,這些女眷們的心思眼下也不在兩人身上。
這段時間大家都躲在家裡閉門不出,早就憋壞了。
好不容易一見面,有說不完的話,壓根也沒把那兩個丫頭放在眼裡。
說著說著,大家的話題又都繞到了顧家尋回女兒這件事上。
江菀知道大家對顧家之前的所作所為肯定有很多猜測和誤會。
於是便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洗一把冤屈。
所以便把他們一家三口人是如何先後遇到女兒,又是如何想盡辦法接近打探她的下落,以及最終在江都府一家四口團聚的歷程給說了一遍。
眾人聽後也很是觸動。
「所以那次你突然從京城離開,原來是因為要去江都府尋女兒?」
江菀點了點頭,「沒錯,不過當時她父親和哥哥都已經先後被請去了江都府,我也是因為擔心他們所以才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
「咱們做女人的,一直都是以男人為天,子女更是心頭肉,為了她們就算是獲取這條命也是心甘情願的,更別提什麼和朝廷作對了。」
在座的大多都是各家的當家主母。
活了幾十年不是為了丈夫又是為了兒女,一直兢兢業業、提心弔膽。
心中雖然沒有什麼大志,對朝堂上的事更是一概不知。
但是提及丈夫兒女,一下子就能理解到江菀當時的心情。
「換做是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會和你一樣離開京城的。」
「是啊,咱們女人所求的到頭來不過是一個夫唱婦隨,兒女平安,他們那些個男人整天在外打打殺殺的,實在是半點意思也沒有。」
「一點也沒錯,那些大道理我是不懂,但是依我看,誰做皇帝都不是最要緊的,讓老百姓把日子過順遂了才是最重要的。」
江菀一聽,便明白了眾人的意圖。
聽得出來,這些女眷們其實早已比家裡的那些男人們更快地適應了下眼下的情形。
不管服不服氣,事情已成定局,還不如順勢下來給自己謀條生路。
見大家有此意,江菀便也順勢繼續說道:「其實我們之所以會留在江都府,並不完全是因為女兒,而是在那裡的所見所聞。」
說著,江菀便把江都府的情形又大致給說了一遍。
「那邊雖然也遭了乾旱,但是流民問題早就已經解決,老百姓的日子過得也比咱們京城順心多了。」
眾人從前從來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聽了江菀的話,這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
又聽說她們一路趕過來,遇到的流民和鼠疫如何,越發明白了從前的朝廷是多麼的惡劣。
同時也不禁羨慕起江菀來,如今女兒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了回來。
丈夫和兒子又立了大功,前途是一片光明。
不像是她們,如今家裡的男人還在繼續擰巴著,也不知道這樣提心弔膽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