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是顧鶴庭，這些剛下早朝就趕了過來的大臣們不免紛紛變了臉色，連忙就要拱手見禮。
戶部王尚書也十分詫異，「聽說顧國公告了假，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莊子上躲清閒來了？」
顧鶴庭冷呵一聲，「今日莊子第一天開挖土豆，顧某特地和皇上告假，就是為了親自過來給女兒坐鎮，這有什麼奇怪的？倒是你們，你們怎麼都來了？」
王尚書垂眸拱了拱手，「顧國公說得是，我等也是記掛著這件大事，所以早朝的時候特地和皇上請命，皇上應允我等一塊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那便一塊過去看看罷。」
待宋硯和江清月領著大臣們前往土豆田地時，走在最後面的顧鶴庭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一眼蘇尚書。
「蘇大人怎麼也來了？」
蘇尚書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可別不識好歹，我和他們可不是一邊的，我只是單純看在昨天柒柒從莊子上帶回去的那些蔬果的面子上，所以才順道過來幫個忙而已。」
「早知道你來，我就不來了。」
顧鶴庭一聽，頓時收起了眼底的警惕，「算你還有些良心，不枉費我們認識這幾十年。」
蘇尚書，「......」
一行人剛走到田地站定，王大人便率先開口問了起來，「這土豆的產量如何？」
宋硯如實回答，「和紅薯的產量差不多，具體還要等挖出來過秤方能得知。」
畢竟之前在江都府種的時候都是小打小鬧種的，產量做不得數。
王大人神情不置可否，語氣略帶玩味，「我們這些人都不曾見過紅薯豐收的場面，只是聽說而已，這產量是否有水分尚且不明，你們可不要為了邀功心切誆騙我們啊！」
話音落，緊跟其後的顧鶴庭便開了口。
「王大人這說的是什麼話？當初紅薯豐收的時候陛下也在，還親自帶人去田間地頭看過，難不成王大人是在質疑陛下一起跟著作假？」
王尚書愣了一瞬，壓根就不知道顧鶴庭這話是真的還是為了嚇唬他。
畢竟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陛下親自下地查看這事。
「王某自然不敢質疑陛下，只是覺得從前報的紅薯產量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那是你見識少了！正好今天讓你見識見識！」
「......」
在場的眾人，除了顧鶴庭，誰也不敢這麼和國舅爺說話。
但是偏偏人家官大一級，縱使不服也只能憋著。
兩人鬥嘴的時候，江清月和宋硯已經下了地，親自上陣走到眾人面前。
提醒著眾人挖土豆的技巧，甚至還親手接過鋤頭給大家示範如何挖才不容易傷到土豆。
等把壟挖開，眾人又紛紛用小鐵鏟開始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
那些朝廷的官員，見此情形不免覺得慚愧。
江清月一介婦人，又貴為縣主，卻和佃農們一起勞作。
而且看眾人相處自然的樣子，這些場景也絕不不是第一次出現。
也不可能是為了故意做戲給他們看的。
王大人臉上的神情亦是五彩繽紛，等看到眾人挖出來的土豆後更是轉為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就這麼一小塊地方，竟然挖出了這麼多土豆？」
眾人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錯，但是親眼所見這些圓滾滾的東西從土裡挖出來，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眾人挖土豆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多時，田裡又多出了一座座小山似的土豆。
顧鶴庭看了一眼王尚書的神情，故意提議，「王大人，請吧？」
王尚書愣了一瞬，一臉迷茫地看了看顧鶴庭。
「什麼？」
「安排人稱重啊？你們過來是幹什麼來的了？不是要算產量的嗎？」
王尚書當即回過神，連忙讓人上前去稱重。
忙乎了半天，最後終於得出了數字——
「王大人，這塊地的畝產起碼在三千斤以上！」
「什麼？！多少？」
從京城來的大臣們也紛紛傻了眼，「你確定沒稱錯？什麼糧食能有三千斤的畝產？」
那人緊張地擦了擦汗，「小的算的清清楚楚，的確是在三千斤以上，這些圓滾滾的土豆很重，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掂掂。」
眾人仍在吃驚之中回不過神來。
忙完的江清月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嘆氣。
「沒想到才三千斤，我以為起碼能有四千斤。」
宋硯從旁安慰，「畢竟京城和江都府氣候土壤都不一樣，又是第一年種沒有經驗，明年會更好的。」
江清月嗯嗯點頭，正準備說什麼，一抬頭卻發現眾人都在盯著他們兩個來看。
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江清月詫異地看了看眾人，「這是怎麼了？」
王尚書冷哼一聲，「四千斤？縣主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江清月眨了眨眼，在她們那個世界，土豆畝產最高已經超過了一萬斤。
她也沒那麼貪心，四千斤而已，怎麼就不能想想了？
見王尚書不服氣，江清月也懶得和他掰扯，直接提議，「我們再去別的地看看吧！」
之前種土豆的時候，江清月想著土豆對土壤要求不高。
所以選的都是莊子上相對貧瘠一些的田地。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片地是上等的良田種的，那邊的產量應該不會比這邊低。
王大人認定了江清月在吹牛，當即便來了興趣。
「那就勞煩縣主大人帶我們過去看看了，興許縣主真的能種出來畝產四千斤的土豆呢，正好讓我們這些人也開開眼了。」
一句話把眾人都逗笑了。
顧鶴庭正欲反擊，一旁的江菀卻直接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逞一時之快有什麼意思，有本事一會去看了再說。
一行人嘩啦啦來到第二片的土豆地時，佃農們已經開始在挖了。
眾人心中都有數，縣主早上就說了，為了讓大家熟悉練練手，所以早上才選擇先挖那塊貧瘠的地。
這一片上等田，種出來的土豆是要做良種的，所以務必謹慎。
有了方才的經驗，這會大家手上都已經十分熟練了。
而且下地的全是莊子上最老道的莊稼漢。
不一會，大家便配合默契地挖了不少土豆出來。
看著一座座比方才還要高出不少的山，王尚書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方才負責稱重的官吏也不敢怠慢，仔細核算了一遍這才報了數字出來。
「畝產四千三百斤！」
聽完這個數字，王尚書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田埂上。
「什麼？確定沒錯？」
一旁的顧鶴庭看熱鬧不嫌事大，「四千三百斤？是不是搞錯了？要不再算一遍？」
那官吏嚇得直接跪了下來，「在下已經算了兩遍了，絕對不可能有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