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桂蘭不願丟了這每個月三十塊錢的差事,青玉不想干就讓青青去,青青性子穩,不似二丫頭是個「三天新」,那就只能去找田翠說。
去找人家幫忙,自然不能空了手去,一想到錢侯桂蘭就去了兩個女兒住的廂房裡,青玉這回來還沒有給她交錢呢。
「青玉,你的工錢他們給你沒有?」
「給了。」
「那給我吧,你小妮家別都給弄丟了。」
錢自然貼身帶著,關鍵青玉身上帶的是二百塊錢,要是讓娘看到了說不清楚,她也不想把城裡的事告訴給他們。青玉便去了廁所。
「你這小妮,這裡又沒有外人!」侯桂蘭嗔怪。
青玉取出六十塊錢給了母親,侯桂蘭點了兩遍,抽出五塊錢給青玉「你拿著零用。」
「我不要!」青玉心裡煩,不願跟母親說話,又躺在了床上。
「發的哪門子邪火?不要拉倒!」侯桂蘭將錢一卷,拿著出了屋。
侯桂蘭放好了錢,便出了門拐到村裡的代銷點買了兩斤白糖,兩袋雞蛋糕提著便去了田翠家。
田翠在大門過道里舖了涼蓆,看著兩個孫子孫女玩,她自己躺在一邊時不時的喊著兩個孩子。
「她嬸子!」侯桂蘭堆起笑臉喊田翠,自打青玉相親拒絕了田國慶,侯桂蘭就覺得田翠每次碰到都有些惱她似的。
正躺著的田翠不妨有人,一聽忙坐了起來,一看是侯桂蘭。「桂蘭嫂子,晌午也沒歇晌啊?」
「我也睡不著,知道你晌午也睡不成,找你拉拉話。」侯桂蘭說著,就解開了手裡的袋子,取出雞蛋糕來,給兩個娃娃一人一個,又給田翠遞。
「嫂子,你這是幹啥呢,來就來了買啥東西。」
「買也應該,這是青玉掙的錢,該過來看看你。」侯桂蘭呵呵笑。
這句話田翠聽了倒是受用,可不是我給青玉介紹的活。「那是孩子辛苦掙的,青玉回來了?」
「今晌午到的家。」
「我前幾天回娘家,聽說俺嬸子住院了,曉芳要去伺候俺嬸子,正是用人的時候青玉咋這時候回來了?」田翠聽說青玉回來是一臉的疑惑。
「她回來也沒多說,只說不想幹了。我早就說她那個性子不行,三天新!不如青青沉穩。」侯桂蘭把話往青青身上引。
莫不是青玉嫌這些天活兒重,帶娃娃煩了?田翠心裡想。可轉念一想侄子國慶還是對青玉念念不忘,就相中青玉了,她回來不如晚些日子再跟她家提提看。想到這裡田翠笑了笑「帶孩子也是磨人的很,我都帶的夠夠的,別說年輕孩子了。」
侯桂蘭見田翠沒有怪罪的意思,忙道「我想著青玉不干,你和曉芳說說讓青青過去,青青性子穩,肯定能幹長,也能給孩子帶好了。」
田翠方明白侯桂蘭今天晌午過來是幹啥,只是她不知道青玉到底為啥不幹了,總得了解清楚了再說。要真是青玉不想帶孩子,那她就賣侯桂蘭一個面子,就當是為自己侄子打算吧。
「我讓全林給曉芳打封信問問情況再說,萬一人家找下了,那我也沒辦法。」
「哎,中中!先謝謝她嬸子了。」侯桂蘭笑開了花,沒想到田翠答應的這麼爽快。
碰巧李全林歇晌起來,田翠便讓他給曉芳去信問情況。
說定了此事,侯桂蘭方告辭回家。
縣城裡,瑩瑩這些日子習慣了青玉,青玉會抱著她去外面玩,而奶奶年齡大了總是坐著抱著她,老坐著怎麼行,不停的哭鬧,根本帶不住她。孝誠媽便讓兒子接來了老伴,一天下來,清靜慣了的兩個人是人仰馬翻,孝誠爸說老伴逞能,還是儘快找個人。
曉芳傍晚回來,看著女兒哇哇哭,卻不見了青玉,忙問「青玉呢?」
幾個人集體沉默,郭孝誠心裡堵的厲害,悶頭不語。
「怎麼了這是?」田曉芳一邊餵孩子吃奶,一邊不解的問。
「曉芳,青玉手腳不乾淨,我讓她走了。晚兩天咱們再找一個保姆就是了,忙了你儘管忙,這幾天我和你爸看瑩瑩。」
田曉芳一臉震驚「不是,媽,是不是有啥誤會,青玉不是那種人,瑩瑩好不容易習慣了她,您咋能讓她走了啊?」
孝誠媽只覺得兒媳婦傻的可憐,還替那個妖精說話,可她怎麼能說青玉偷的是你男人,「這幾天我在這裡,她偷拿我的東西,咱家不能留這樣的人。」
田曉芳顯然不信婆婆的話,在她看來青玉沒挑的,但人已經走了,說什麼也無用了,心裡惋惜不已,也惱婆婆事多。
孝誠媽看兒媳有些不願意,便道「你別操心,我和你爸明天就給你們打聽,找個保姆又不是多難的事。」
等著送走了老兩口,田曉芳就沖郭孝誠抱怨開了。而郭孝誠沉默不語,他的心裡更不好受,中午他從醫院回來時青玉已經走了,他把孩子給了母親就騎車往車站去,可哪裡還見到她的人?習慣了她天天在你眼前忙碌,如今再見不到她,心裡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心缺了好大的一塊,時不時的抽著疼。
「你就是耳根子軟,什麼都聽你媽的,對錯都聽!在家了也不管用,那是翠姐給咱找的人,說人家手腳不乾淨,偷她的東西,這麼多天了我不知道青玉咋樣,錢放在那裡幾天人家連碰都不碰,她過來才幾天就說人家偷她東西了?」田曉芳猶自沖郭孝誠嘟囔。
郭孝誠很煩很煩,可他能怎麼說。任由妻子說著,背轉了身體假寐,心裡卻想到了青玉,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她肯定恨透我這個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