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娘也過來了,青梅把東西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喊著妹子坐下休息,就拉著兒子於一冬去門外接母親。
「冬冬,快點姥姥來了!」
於一冬一聽就跑著出了大門,做為第三代第一個男丁,侯桂蘭對於外孫冬冬是付出了最多的愛,小傢伙也自然喜歡姥姥。
「冬冬,冬冬!」侯桂蘭老遠看到外孫跑著過來,高興的不能行,一邊揮手一邊喊「慢點,慢點,別磕著了!」
於一冬一下子撲在姥姥懷裡,侯桂蘭親昵的撫摸著小外孫,就從身上摸出一把糖來裝進於一冬的口袋裡。「你媽呢?」
「俺媽在後面。」於一冬高興的很,姥姥給了他那麼多的糖。
侯桂蘭一把抱起小外孫,連渾身的疲累也忘記了。
「娘!」青梅也是一路小跑,遠遠的就喊娘。
「哎。青梅,天這麼冷,你剛出月子出來戴個帽子,別受了風。」侯桂蘭疼惜的望著大女兒,但見大女兒臉圓體寬,看來月子裡吃的不賴,她心裡方安。
「沒事。」青梅心裡熱乎乎的,從娘懷裡接過兒子,「娘,快回家。」
「文軍出門了?」
「才出去沒幾天。」青梅放下兒子,挽起母親的胳膊一起回了家。
侯桂蘭進了女兒家的院子裡,先抱著小外孫女細看了一陣,又問女兒「你公公和婆子呢?」
「人家在文軍大伯的家裡住,他大伯前年不是沒了,他們搬那邊了。」青梅說著撇嘴「給人家老大家占的!鳥不拉屎的地方誰稀罕啊。」
「話可不能那樣說,我看這山溝溝里住著怪美。」
「啥美的,村里就剩十幾戶人家,全搬出去了。」
「這才是天高皇帝遠,美來很。」侯桂蘭把孩子給了女兒,便從口袋裡掏出「鎖子」來,原是紅紙包的錢,用紅毛線綁了,俗稱串鎖子。侯桂蘭笑吟吟的掛在孩子的脖子上,還有那個銀制的彌勒佛也給孩子掛上。
「娘,給他們幹啥,自己天天不捨得吃也不捨得穿,攢點銀器全給了他們。」青梅鼻子發酸。
侯桂蘭呵呵笑「娘還有呢。」
「呀,娘你們坐,我真是豬腦子,讓我趕緊做飯去,你們肯定餓壞了。」青梅忙將女兒給了妹子,她得去做飯。
青青帶著兩個小外甥,侯桂蘭休息了會兒,便也去了灶屋,坐下來燒火。
「娘,您出去歇著吧。」青梅一邊擀麵條一邊說。
「坐這不也是歇著,我這一肚子的話要跟你說。」
青梅自然知道母親的心事,無非為了二妹青玉。「娘,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少操些心吧,事情已經成那樣了,您想開些。」
侯桂蘭便將她為青玉算命的事也說給大女兒聽「你說這青玉以後咋整?她還能找個啥?想起她我就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算命的都是胡說八道,我不是在信上都說了等青玉生下孩子,算在我身上,她在外面村里人也不知道,還是能找的。」
「那也找不到好的,好的人家誰要她?」
「青玉長的好,您別擔心了。」青梅也發愁,只能說些好話勸母親。
「你也是見了她,也不說哄著她打了胎,我一想到她未婚先孕就惱火。」
「都三四個月了,咋說著讓她打了去,不是傷天害理嗎。」
侯桂蘭又罵開了那個郭孝誠,直氣的火冒三丈,一想到青玉的事她就上火,家裡怎麼會出這檔子醜事。
「這到時候她生時咋辦,在縣城生?」侯桂蘭又想起了一樁為難事。
「咋能在城裡生,她又沒結婚證准生證,到時候讓她提前來這裡,我生產時俺婆子找的接生婆挺不錯的。」
「在你家不好吧?你公公婆婆肯定不會同意的,多忌諱!」
「也沒事,青玉生產都春上了,讓我這段時間找個沒人要的房子收拾收拾,您別擔心,村里好些人家都搬到山外了,空房子好找,擱對一個月等出月子就好了。」
侯桂蘭聽了大女兒的話,心裡方安「這生孩子是個沒準的事,又離的遠全靠你了。」
「沒事。」
還得是青梅這個長女扛事,侯桂蘭打心眼裡喜歡大閨女,將事情料理的分明,要不然她真的要難為死。
娘幾個好久不見,青梅也捨不得放母親和妹子走,侯桂蘭便也在大女兒家住了四五天,各自解了悶和思念,方才回家去。
青青偷偷問了二姐在縣城的地址,她想去看看二姐。
「別去了,娘的脾氣你不知道?再說了你人生地不熟的,那次我跟你文軍哥一起去七拐八拐的,我都犯迷糊。好生跟娘一起回去吧,等到明年開了春,俺們就都回去了。」青梅勸小妹。
「哦。」
青梅便準備母親和妹子回家要帶的東西,山裡面也有好東西,山核桃、板栗,和曬乾的大棗,侯桂蘭攔著不讓拿,要留著讓外孫冬冬吃。
「山里不缺這個,他小娃娃家的不稀罕這些東西。」青梅把東西裝進袋子裡,又裝了些她今年夏天曬的干豆角「娘,這個蒸包子好吃。」
大女兒就是她的翻版,一樣的勤儉持家,能幹也懂事,是個過日子的好手,侯桂蘭最是放心。
東西收拾好,青梅將兩個孩子讓公婆看著,她自去送母親和妹子,娘仨個邊走邊說,侯桂蘭讓女兒回去,青梅不肯一直送到了大路上,攔了輛順路車讓她們坐上。
侯桂蘭坐在車上,不住朝女兒揮手讓她回去,可青梅依舊站在原地,直到再也望不到,侯桂蘭就濕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