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定

  青玉收拾好東西，告別了房東劉姨，跟著姐姐姐夫坐上了車。

  一路顛簸不提，單是從大路到村裡的那段山路，青玉都休息了好幾次，她是來過姐夫老家的，知道這路有多難走。

  「你倆慢慢走，讓我回去拉個架子車來。」於文軍說道。

  「那也行，你先走吧。」青梅便將小件的東西遞給他，至於鋪蓋等晚會放車上。

  「大姐，多虧你和姐夫了。」青玉休息了會，又扶著腰起來準備走。

  「盡說外氣話，咱們是親姊妹。」青梅背起鋪蓋，姐妹倆慢慢前行。

  三個人到了村里時已經是下午，文軍娘正抱著孫女在門口焦急的等他們回來，孫女跟慣了媽媽，她抱著一直哭鬧個不停。

  看著三個人進了村，文軍娘抱著孩子便上前去「你們可算回來了，孩子要把我鬧死了。」說完又看了一眼坐在架子車上的青玉，兒媳講她妹子因為計劃生育來這裡生孩子，她咋這麼不信，身子這麼重了，她男人就不管？讓你們跑了那麼遠接她？一看就是自己不檢點被人搞大了肚子，她便有些看不起青玉來。

  「大娘，您身子骨看著怪好呢。」車上的青玉忙向文軍娘打招呼。

  文軍娘一臉鄙夷，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對著兒媳青梅道「你們回來了，我得趕緊回去，你爹一個人在地里呢。」說完便走了。

  青玉看大姐婆婆不願理會自己，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全是自己自找的，怨不得別人。她想起了娘的話來，人的舌頭能殺人。如今人家還沒說什麼呢，你就覺得不是滋味了？肚子裡的孩子動了，青玉輕撫了他，他也有感應一般的又動了動，為母則剛，也是為了那個人，為了他待自己的那點好。

  青梅早將廂房收拾出來了，臨去前就將床鋪的整齊乾淨，到了家便喊著妹子去屋裡休息。

  青玉好久沒見外甥一冬，還有姐姐新添的小外甥女，便陪著兩個孩子玩，她來之前給兩個孩子都買了東西，一冬高興的很，纏磨著二姨給他安玩具車。

  青梅嗔罵著兒子，一邊坐著餵女兒吃奶，「青玉，你這個八成是兒子。」

  青玉抬起頭看向大姐「您咋知道的？」

  

  「人都變醜了，人家說懷兒子娘丑。」青梅笑。

  青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管他是男是女，他是一定要跟自己姓楊的。

  來到大姐家，青玉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全安定了，沒有了緊張不安，沒有了想東想西，大姐仿佛是她的山，替她攔住了外面的風風雨雨。

  青梅是個勤勞會過日子的女人，從懷女兒回來就養了一群子的雞，青玉過來她也攢了好些雞蛋，一天兩個的給妹子補營養，翻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她是真心疼妹子的難。

  「大姐，我要再跟著你吃幾天，都走不動路了。」青玉覺得大姐做飯太好吃了，雖不是珍饈美味，卻讓她大快朵頤吃的開心。

  青梅聽了妹子的話更心疼，「憨妹子，你一個人在外面太擱對了。」

  趁著天黑沒啥人，青梅帶著妹子去了她找好的房子處。原是村裡的一戶無兒無女的老人住的房子，老人一去世這房子算是空置了，又在這山溝溝里也是無人要。青梅和文軍好收拾了兩天，屋裡才像了樣子，抬來了一張木床，沿床的牆上糊上報紙，搬了一張舊桌子，倒也齊整乾淨。

  床上已經鋪好了，床頭放著一應的東西，包被、尿墊、小孩的衣服、草紙準備的妥當。「剛好都是妞妞的東西，我在家洗了曬了，放在這裡不慌亂。」

  「大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難成啥了。」青玉鼻子發酸，大姐還帶著兩個孩子，還要抽空替她勞心勞力，將一切都準備的井井有條。

  「既來之則安之吧，以後無論幹什麼都要三思而後行，再不敢意氣用事了。」青梅勸著妹子，扶著她走出屋鎖好了門。

  青梅也悄悄喊了接生婆來自己家，讓她看了妹子的胎，接生婆講青玉的孩子胎位正也不大，她個頭也高，順產應該沒啥事。

  兩個人聽了心裡方安，這樣只用等著生產了。

  為了方便看顧青玉，青梅讓於文軍和兒子搬到了廂房，她同女兒和妹子一起睡，就怕青玉有啥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青玉又一次同大姐在一起睡，姐妹倆常常是徹夜長談，有說不完的話，也緩解了青玉生產前的焦慮。

  只是小傢伙是個懶的，青玉算著日子已經是到了，只是一點發動的跡象也沒有。越到晚期越心慌，是各種的不方便，青玉著急的不行，她也不願出門就在院子裡一圈圈的轉，期盼早日生產解放。

  這樣子過了十來天，青玉終於見了紅，急急的喊大姐。「大姐，咋辦呢？」

  「慌啥，你這是頭生，沒那麼快。」青梅到底是生過倆孩子，一點也不慌，燒了開水讓妹子洗了頭髮，她將婆婆也叫過來，讓她照應兩個孩子，她陪著妹子往找好的房子裡去。

  「青梅，我一個人就能帶兩個娃娃了？地里還有活呢！」文軍娘是真不喜歡這個青玉，這些天她已經從兒子口裡套出來了話，青玉是未婚先孕，她就是看不慣這作風不好的風流女子，偏偏自己兒媳婦還要為這樣的人跑前跑後，讓她的文軍也忙個不停。聽說還一天兩個雞蛋的讓她吃，連孫子冬冬都不讓吃，她早就對兒媳意見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