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停了手裡的動作,吃驚的望向母親「娘,孩子都生下來了,您要送人還讓不讓青玉活了?再說孩子生的那麼好,保不准以後有出息呢。」
「我的意思是把孩子給郭家,這樣子你們的日子不耽誤,青玉好歹也不耽誤再找婆家,不然養個他,她這一輩子怎麼辦?」
「娘,青玉不會同意的,就按我說的,等青玉滿月我們就回家去。」青梅說的不容反駁。
「過兩天我同她說,她不能那麼自私的拖著你。」侯桂蘭也是斬釘截鐵。
「何苦呢,孩子都生下來了,青玉也不會同意,您逼她做什麼。」
母女倆說的不歡而散,各自堅持自己的主意。
侯桂蘭來了,青梅便帶著兩個孩子回家住,就同於文軍又說起這件事。其實青梅自從知道妹子懷孕就同於文軍商量過,於文軍也同意。他自是也沒往深處想,可一聽到回去了孩子上戶口,三胎結紮是逃不了的,他又猶豫起來。確實是實情,他們兄弟倆個,大哥同他一樣招進別人家入贅,只因為守在這山溝溝里沒有姑娘願意往這裡來,也是想在外面落戶了從此幹什麼都方便些。大哥家兩個女兒,嫂子因為大出血切了子宮,再沒有生育的可能,只冬冬一個男孩確實有些單,他娘在他跟前說過好幾次了,一定要他們再要一個男娃的。
於文軍猶豫半晌道「咱們就冬冬一個太單了,我還想著咱們在家兩年,再要一個再下去,你這樣子回去了,村里肯定拉你去結紮的。」
「你以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咋又變卦了?」
「我不是沒想到計劃生育這茬子嘛。」於文軍撓頭突然靈機一動「娘不是說想讓青玉把孩子送人嗎,乾脆給大哥家算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大哥如今在鎮子上修車的生意也不賴,斷不會虧待了孩子的。你說咋樣?」
「那麼好的孩子我都不願意何況青玉了!就是青玉帶個孩子不是長法啊。」
「反正我不同意現在回去,人家都是躲著藏著多生孩子的,咱再生一個。」於文軍打定了主意。
「你這不是變卦嗎?當初咱們咋商量的?」青梅急了眼,這個人明明當初說的好好的。
「你女人家的頭髮長見識短,要是妞妞是個男孩就按你說的,這個孩子掛在咱們名下,結紮我認,但是妞妞不是閨女嘛。」
「於文軍,就算咱們再要一個男孩,以後不還是咱們養,你爹你娘和大哥能給我們什麼?」
「那不一樣。」
「你別忘了你是招贅在俺家的,急了我給冬冬改姓,姓楊!」青梅不甘示弱。
於文軍有些惱火,對於上門女婿他是諱莫如深,是一個男人頂沒面子的事。「反正我不同意現在回去,要麼生完三胎,要是青玉不願送人,她還要面子,就等著我們生完三胎再回!」他丟下這句話就出了屋。
青梅氣的沒法,沒想到事到臨頭於文軍變了卦,她覺得就是公婆這些日子跟他說什麼了。
以前想著孩子生下來萬事大吉了,沒想到事情越弄越複雜,這可咋整?
另一邊侯桂蘭伺候著二丫頭坐月子,趁著這兩日母女倆關係緩和,侯桂蘭問起了青玉,將來準備怎麼辦?
青玉坐在床上餵兒子吃奶「大姐不是說讓孩子掛在他們名下,我等著孩子大了再去縣城裡幹活掙錢。」
「你準備一輩子就這樣?」侯桂蘭的急脾氣又上來了「你當養個孩子那麼容易?掛在你大姐名下?要是這樣回去你大姐就得結紮罰款,青玉,人不能學的那麼自私光想著自己,因為你拉扯的一家人不安生,名聲也毀了,連你妹子也受連累!」
青玉瞪大眼睛看向母親,侯桂蘭起伏難平「來之前我有次去丹陽家買東西,丹陽媽說甘泉村有個小伙子看上青青了,結果人家媽一打聽就是因為你那件事,人家不願意了。你別嫌媽說話不中聽,我天天都說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不容易,凡事都要瞻前顧後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當初我打你,你當我心狠?一個人做出醜事全家蒙羞啊。」
青玉心裡五味雜陳,自己還是年輕,凡事想的太天真了。
侯桂蘭見青玉沉默,索性將一切全部說於她聽「你還小不知道這人世的艱難,在這世上討生活的不易,憑一個女人養大一個孩子有多難你不知道。這次你聽娘的,咱把孩子送人吧,這樣你也好找婆家,一半年的你出了門子,青青也不耽誤,」
侯桂蘭話還沒有說完,青玉緊緊抱著孩子就哭著打斷了她的話「我死也不會把他送人的。娘,我知道我錯了,我也不麻煩大姐,我晚些天就帶著他走,你們就當我死了,我不連累家裡!」
在屋外的青青聽到動靜忙進屋勸,「娘,有啥等二姐出了月子再說不遲,別說了。」
青玉抱著孩子兀自坐著哭泣,她其實心裡也沒底,她知道流言可畏,知道帶孩子有多難,自己坐月子的這幾天還不明白?憑著一腔子的孤勇走到今天這百難之地,能怨誰去?
「青青,你先出去,這膿包遲早要挑破的,我今天就是要問她一句實底。」侯桂蘭推著小女兒出屋關上了門,任憑青青在外拍門急喊。
「青玉,你給我說實話,你以後還要不要找婆家?還是準備吊死在那個人身上?」侯桂蘭也豁出去了,她今天就是要問青玉個明白,如果她還是心心念念那個人,那她只當沒養這個閨女,以後隨她自生自滅。
「娘,您別逼我!」
「家裡眼瞅著就忙了,我能在這裡幾天,你只管說!」
「我和他沒關係了,我就是捨不得孩子。」
侯桂蘭咬了牙「只要你不嫌名聲壞你就養,不過回家馬上給我嫁人去!」
兒女都是前世的債,侯桂蘭望著那個孩子心裡也生了惻隱之心,她也捨不得啊。大女兒的日子她也不願連累,又不能眼瞅著青玉做難不管,自己的債自己還,管它三七四十一,別人願戳脊梁骨就戳吧,回家早點找人給她說親,橫豎早點打發她出門子了事。至於找婆家,憑著青玉的相貌也好找,無非找不到條件好的就是了,只要她同意嫁人,人總得亮亮堂堂的活在明處,躲藏著能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