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人聲像是村長的老婆田翠,青玉想她家今天也丟雞了?水燒好青玉來院子裡拿盆子,看著大門開著便對妹子道「青青,把小石頭放床上,你把大門上了吧。」
「中。」青青答應著便去關上了大門。
大門一關仿佛將外面的嘈雜也隔絕了,姐妹倆便把盆子放在院子裡,青玉熟練的攬著兒子給他洗澡,小傢伙仿佛很享受的樣子,沒有哭鬧很是安穩。
「二姐,小石頭真乖!」青青一邊說一邊笑著逗他,只是小石頭到底小,還不知道笑,小拳頭緊緊的握著,身上已經是肉乎乎的,煞是可愛。
青玉也是滿心眼的愛,清瘦的臉上也有了難得的笑,給他洗好擦好,穿上肚兜,便坐在院子裡涼快。
「青青,青青!」大門外有人喊。
青玉聽到門響便抱著孩子回屋裡,青青開了門卻是田翠家的兒媳婦。「嫂子。」
「青青,俺家的雞丟了,沒跑你們家吧?俺家的雞腳上都綁著紅布條。」田翠的兒媳婦問。
青青朝門外一看,田翠鐵青著一張臉正站在一邊,眼睛巴巴的望著。
「嫂子,沒見啊,要不你進來看看。」
田翠家媳婦便跟著青青進家來,一邊「咕咕咕」的叫雞,兩個人朝雞窩那裡去,果然就看到了那隻綁了紅布條的雞正臥在那裡。
「呀,它咋在這裡啊?」青青有些意外,不過這也是尋常,各家各戶的雞都是散養的,難保雞也串門子,今天天熱家裡有人,大門開著誰知道它啥時候進了家。
田翠家媳婦臉上就特別的不好看,拿了棍子就趕起雞來,雞群受了驚,一陣撲騰亂飛。「青青,俺娘在街上找雞你們沒聽見啊?」
「嫂子,俺也不知道啊,誰知道它啥時候跑俺家了。」
田翠家媳婦對著外面仍在「咕咕」尋雞的婆婆道「娘,找到了,是咱家的蘆花雞!」
田翠的臉黑的能結出冰來,新仇舊怨一股腦的上來了「我在村里轉了一大圈,喊了一路啊,你們大門關的跟鐵桶一般,原來是存著這個心啊!多隻雞你們能發財了?」
青青長了這麼大從來沒有跟人吵過架,又窘又難堪「翠嬸,誰知道它啥時候跑俺家裡來的,真不知道,您快把它抱走吧!」
「哼!俺家的雞一向都不走遠,還不是你們心裡有鬼想昧了去,我就看了,一家子的不要臉都是偷,娘那腳!就該浸豬籠還有臉活在這世上幹啥?將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要丟盡了!」田翠站在門口破口大罵,你們楊家人真是不地道,一次次欺負到我頭上了。
這動靜不用說又「嘩啦」圍了一圈子的人,青青一個姑娘家怎見過這場面,又急又惱「翠嬸,俺家不欠您家這隻雞,就是白給俺俺也不要,你不要血口噴人!」她說著就捉了那隻雞塞給她讓她趕緊走。
誰知道田翠沒有要走的意思,將雞給了兒媳依舊罵個不停,越罵越難聽,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指桑罵槐,還是罵的青玉。
青青推著她往門外去,誰知道田翠起了勁開始跳腳大罵,指名道姓罵青玉忘恩負義不知好歹,不要臉狐狸精什麼難聽罵什麼。
澆地回來的侯桂蘭見自己家門口又圍了人,忙將籃子扔給老伴就小跑著回家,一看是田翠在那裡耍人來瘋,跑上門來罵青玉。她推開青青,攔在女兒前面,不由分說一巴掌就呼在了田翠的臉上,「你也是幾十的人了,再這樣紅口白牙的瞎罵,咱們就斗個你死我活!」
侯桂蘭口裡罵完,一把就推倒了田翠。「你們都屈,俺閨女不屈?你讓那郭孝誠過來說說到底是怨誰?他喝醉了酒糟蹋了俺閨女,俺好好的閨女呀,讓你們天天說三道四,你們沒孩子?你們沒閨女?你們要逼死她啊!」
田翠吃了虧也是火起,就坐在地上嚎了起來,邊嚎邊罵。田翠家兒媳婦抱著雞也開始同侯桂蘭對罵,一邊同看熱鬧的村人說去她家報信,自己家在村里是大戶,你侯桂蘭才有幾家,還儘是閨女,今天你還敢動手了!
多少年了侯桂蘭總是這樣的單打獨鬥,她今天也豁出去了,別人打上門了你也不能窩囊,雖然女兒無用丟了臉,但也不能讓你們這樣鬧上門來一次次的罵。她也看到了田翠家兒媳讓人去報信,來吧,都來吧!管你是大戶還是村幹部,得罪了就得罪吧!
楊兆山急的一腦門的汗,丟了東西忙去拉地上的田翠,聽青青說了原委,他便又回家抓了一隻雞,遞到了田翠懷裡「她翠嬸,這裡頭有誤會,你快點起來吧!」
田翠才不稀罕楊兆山的示好,依舊打滾撒潑說侯桂蘭打了她,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兆山便推著老伴回家,自己小門小戶的與人家村幹部爭吵幹嘛,能爭過人家了?
圍觀的眾人其實心知肚明,勸起架來自然勸的偏了,誰家都有用到村長的時候,誰都不想得罪村長,楊家本就名聲不好,誰又能放在眼裡。李家子侄呼嘩來了十來個,站在田翠身邊虎視眈眈,摩拳擦掌就想朝侯桂蘭和楊兆山撲來。
屋裡的青玉抱著孩子聽著外面的嘈雜之聲,到了今日她方明白這人世的艱難,方知道母親當初說的人的舌頭能殺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原想回來了自己不理會、將自己包裹起來隱身起來就好了,原來是不成的,我帶給家裡的只有無盡的羞辱,還活在這世界上做什麼!
青玉抱著孩子走出了大門,這是她回來到現在第一次出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圍觀的人一看她出來一陣的譁然,都竊竊私語起來。
青玉走到母親身邊就跪了下來「娘,我錯了,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您,我讓家裡丟人了。」青玉說完又朝著來的李家人道「我的錯我承擔,但是今天這隻雞確實不是俺家昧的,我們也不知道啥時候跑俺家的,我關了門只是想給孩子洗澡,從沒有想關門不讓雞出去。我的事與俺爹俺娘俺妹子無關,你們要殺要打朝我一個人來,爛命一條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