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去,我也不對她說,你只說是你認識的就成了,這事要是成了人家不會虧了你。」
「人家是官俺是民,能有什麼好處,那鄉里的幹部見過青玉?」
肯定是見過,就是那天去青玉家的幾個計生辦人員,其中有一個名叫陳建業。李全林去鄉里開會就向他打聽起青玉來,想托他說和。
李全林因為青玉和郭孝誠的事,頂反感摻和,便對著陳建業說了青玉人品不行作風不好,想婉拒了此事。誰知道這個陳建業完全不當回事,只說自己一見到這個青玉就喜歡,讓他務必給自己當媒人。
李全林無奈說自己老婆和楊家不和,回去老婆知道了要生氣,但人家好歹也是鄉里的幹部,就說找個人給他說媒,他便找到了梁巧珍。
「這可是好事,多少人想攀還攀不上,也是青玉的福氣大,你也別說露了嘴,不能拉扯上我,也別讓田翠知道,只說你認識的。」
梁巧珍實在沒想到鄉里的幹部也能看上了青玉,但她已經與親戚說了這事,管他呢,我倆個都對桂蘭說,讓他們自己選。這樣子更好桂蘭只能說我給她用心辦事了。
侯桂蘭聽了嫂子說完也犯了難,便問起了細節來「嫂子,那個鄉里的幹部人咋樣啊,他老婆是咋死的?」
「人家能當幹部肯定能幹,他老婆說是害病沒的,撇了個閨女今年都八九歲了。」
「這要是成了青玉進門就得當後媽啊,人家不嫌棄她們娘倆?」
「人家說不嫌棄,就是這年齡比青玉可大的多。」
「誰說不是,那個柳樹灣的後生……」
「那個更不用說都好,就是他娘的病身體拖累了他,人家兩個姐姐都出嫁了,就這一個兄弟,青玉要是嫁過去就是一家之主,憑著兩個人這能幹勁指定能把日子過起來。不過就是這幾年苦些,主要他沒爹了要不然咋也不會說不成親。」
「那嫂子的意思是人家都不嫌棄青玉帶個孩子?」
「是,讓青玉挑。我尋摸了這麼多天,就覺得這兩家都好,拿不定主意,你們考慮考慮。」
「多虧了嫂子了,真是為孩子操心了。」侯桂蘭感激的拉著梁巧珍道謝。
「外氣話,這是咱自個的事操心也應該,你和兆山商量商量,天也不早了我們就回去了。」
楊兆山和侯桂蘭送走了堂哥堂嫂,算是無心睡了。受了半輩子的氣,他們都願找棵大樹靠一靠,有個能幹的公家人在家門口頂著,誰還敢像今天這樣欺負他們?一想到田翠狗仗人勢的樣子,侯桂蘭就咬牙切齒的恨。
「其實柳樹灣的後生也不賴,青玉過門就當家,又沒孩子可就少生嫌氣啊。」楊兆山沉思道。
侯桂蘭聽了老伴的話確實也有道理,鄉里的幹部雖然好,但有個孩子,要是去了再添一個,就有些複雜是不如柳樹灣的後生。但人家是公家的幹部,這誘惑太大了,特別是他們這樣的家庭,還真是難選擇啊。
老兩口商量到半夜還是沒有個頭緒,怕錯失機會又怕青玉受委屈,天也熱侯桂蘭也沒去裡屋睡,就在堂屋鋪了張葦席湊合了一晚上,也是難以入眠。不知道青玉的命運到底是個什麼樣,她又想到了算命先生說的話,三眼井水之命,想到就更是頭疼,難道這兩個人都不是良緣?可一個農村閨女帶著孩子要是不結婚,她能有什麼出路?
心裡有事侯桂蘭也睡不著,暗自感嘆自己獨一個,遇到事情了連個商量的人也沒有。不行明天讓青青給她大姐打封信,聽聽青梅的意思?這次是得仔細些,萬萬不能大意了。
到了次日天看著要下雨,侯桂蘭將手裡頭的活忙完,便接了小石頭抱著,青玉要給孩子準備著秋冬的穿戴。侯桂蘭找了虎頭鞋的樣子,青玉前幾天已經納好了鞋底子,也做好了鞋幫,今天準備著繡虎頭。
繡虎頭是個細緻活,娘仨個都坐在院子裡看,侯桂蘭抱著孩子一邊對著兩個閨女說著該怎樣做,說著聊著就提到昨晚上的話。
「青玉,要不咱們私下先都見見,看看人咋樣再說。」侯桂蘭道。
「我聽您和爹的。」青玉沒有拒絕,她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利,嫁人全是生活所逼,跟誰都無所謂,她只想給小石頭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只要能不連累父母家裡,她嫁給誰都行。
侯桂蘭見一向倔強的二丫頭如今說出這樣的話,心裡有欣慰也心疼她的認命。她將孩子遞到小女兒懷裡,「讓我去找你們巧珍大娘。」
見面自然在媒人家,侯桂蘭這次陪著閨女一起去的,現在地里活也不多,村裡的婦女都是扎堆坐在一起聊天做針線。青玉這久不出門,只覺得如芒在背,只要她一走過,背後就有唧唧喳喳的議論之聲,侯桂蘭見女兒難堪便道「怵什麼怵?把頭抬起來,要是怕了她們,你這輩子就別活了。丟掉的臉皮往後一點點的拾起來,誰也不敢再說你什麼。」
青玉的心境一點一點的變了,到了大伯大娘家,她們就看到了柳樹灣的那個男人,個頭中等皮膚黝黑相貌平平,就是尋常的農村大齡青年。看到她們拘謹的不行,憋的滿臉通紅,大半天的方稱呼侯桂蘭一聲嬸子。
侯桂蘭笑著答應了,便讓青玉他們一起去上屋說說話,大體了解了解。
梁巧珍便拉了侯桂蘭坐在大門過道里涼快,「桂蘭,這娃娃是個實在的,不大愛說話,不過人好,待人家娘孝順的很。」
「咋不行,只要人家不嫌棄青玉,都是一般人拔尖的有幾個,我沒意見就想找個踏實孩子就行了。」
「我就愛聽這話,就是他也沒個幫手,家裡就三間瓦房。」
「日子都是人過的,青玉性子不好,不過她也是能吃苦的,年輕人只要肯干慢慢就好了。」
「那個幹部咱還見不見?要是這個行,我就回了他們。」是親三分向,梁巧珍見侯桂蘭像是滿意,既是這樣最好,她也好和親戚交待,萬一再相見人家鄉里的幹部,彼此瞧上了就不好說了。
「嫂子,也讓孩子見見吧,她那個樣子能選擇的不多,就當多條路吧。」
梁巧珍臉上有一瞬間的不好看,忙掩飾的笑了「咋不行,都見見讓青玉好好挑挑。」
「挑啥啊,好歹是她一輩,到時候不埋怨咱當老人的就行了。」
「可不是。」梁巧珍附和道,青玉找個幹部與她來說也沒啥不好的,將來有事了興許還能用上。
「嫂子,那個人啥時候讓青玉見見?」
「人家上著班呢,讓我得空問了再說。」梁巧珍只能這樣回答,因為她還要找李全林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