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桂蘭有些奇怪「嫂子,你不認識他?那天也不知道村里那個龜孫舉報咱家有個孩子,這個人也來了呢。」
「哎呀,我也跟人家不熟,我常年給人說媒也都是互相介紹的。」梁巧珍訕訕解釋。
好在侯桂蘭也沒有深究,這兩個人都見了,自然就要在這兩個人中間選出一個來,差不多了早些打發青玉出門平息此事,主要後面還有青青呢。
但巧珍嫂在這裡,侯桂蘭也沒問青玉,忙去掀鍋,到底是青玉會幹活,包的包子好看,暄乎乎的,讓梁巧珍不住的誇獎青玉能幹。
侯桂蘭將包子拾在高梁拍子上,就遞了兩個給嫂子,又喊他們父女來吃。
「青玉,這個咋樣啊?」梁巧珍邊吃包子邊問。
「我也不知道。」青玉還沒想好胡亂搪塞著大娘。
梁巧珍呵呵笑了「好好想想,這個人好是好,就是面老了點。」
青青在一邊聽了直腹誹,面老了你還給俺姐說!
吃罷包子梁巧珍告辭回家,侯桂蘭又拿了蒸籠布拾了五六個包好讓嫂子拿回家「讓俺生亮哥嘗嘗。」
梁巧珍推讓了一番便接住了「中,這回家省的做飯了,桂蘭你抓緊問青玉啊!」
「中,嫂子。你慢點走。」
外人一走,侯桂蘭關上了大門,喊著青青攪些疙瘩湯,每個人喝些算是一頓飯。便迫不及待的問起二丫頭來。
「娘,他說要是成了給我找個工作。」
「那你的意思呢?」
「就他吧,跟著誰都是過日子都一樣,好歹跟了他,他給我找個事幹著算了。」青玉的心裡進不來別的人,找個男人就是給小石頭一個身份,讓他光明正大的活在這世上,湊合著過吧!至少陳建業能給她工作、讓村里人不小看她、從此以後不再欺他們的家,這也是對家對父母的補償吧。柳樹灣的那個人是與自己適齡沒孩子,但除了這點好像都不如陳建業。與其以後還要在泥潭裡掙扎受氣,不如接受了陳建業,至少他給自己的多些。
「這個陳建業看著面老,又有一個孩子,我只覺得他一身的官架子讓人不舒服。咱這樣的家不攀高親戚,柳樹灣的那個小伙子人不錯,人家沒孩子,你和小石頭過去了不受氣。至於窮,我和你爹現在也不老,替你們拉扯一把,幾年光景就過上去了。」侯桂蘭只是心裡不踏實,她雖然沒讀幾年書,但是卻知道門當戶對。
楊兆山也是一樣的意思,勸青玉選擇柳樹灣的小伙子,啥也不如平平安安一輩子好。
青玉卻鐵了心要選擇陳建業,她說出了父母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爹娘,人活在世不受這氣就受那氣,我跟了那個柳樹灣的只能受氣更多,一個見我們都臉紅的人,如果別人欺負我們娘倆,他護不了我們。」
理是這個理,侯桂蘭也想找個靠山靠靠,半輩子盡受些別人的窩囊氣,但在她心裡官與民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註定是不搭配的。算命先生說的三眼井水之命,更讓她心裡不舒服,她就怕青玉真應驗了那個命,豈不是更讓她以後的路更難走。
可一想到李全林這樣的一村之長也對陳建業那副討好巴結的模樣,侯桂蘭心裡覺得前幾天受的氣也消散了些。她是左思右想不能拿定主意,將皮球踢給了楊兆山「她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說。」
「依我的意思就柳樹灣的後生。」楊兆山還是堅持自己的主意。
「跟你一樣半輩子窩囊!」侯桂蘭嘟囔「青青,給你大姐寫信說說,看看她的意思。」
青青答應著就出了屋。
吃罷飯小石頭睡著了,青玉也無事挨著孩子躺下休息。心裡還是想著上午之事,事關自己的將來,青玉也是忐忑的,如果是一個人沒得選擇就算了,可是上天給了選擇的權利,向左向右是兩條不同的路,可路也只能選擇一條走。
青玉又坐起來,既然難以選擇就看看老天爺的意思吧!
她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了一枚五分錢的硬幣,雙手合十心裡暗許,如果我選擇陳建業是條好路,就是國徽朝上,如果不好就是麥穗朝上。
青玉捏住了那枚硬幣放在桌子上,拇指食指輕輕一捻,硬幣便在桌子上轉了起來。青玉心裡有些緊張的看著命運給她的暗示,硬幣轉速漸緩,噹噹的晃了兩下,仰落在桌子上,國徽朝上。
青玉緊張的心怦怦直跳,雖然覺得這樣很是無稽,但她實在想讓上天給她一點啟示,又捏著硬幣轉了一次,依舊是正。看來上天跟我心裡的決定是一樣的,還有最後一次,硬幣旋轉最後是麥穗朝上。
這是個什麼意思?兩次好一次不好?青玉心裡暗嘀咕,轉而又覺得自己好笑,這個能算什麼啊,不管怎樣她堅定了自己的選擇陳建業。
本來就是選出路,為何不選個好走些的,只要他能給我和小石頭提供庇護,至於他是誰沒有那麼重要了。
侯桂蘭盼星星盼月亮等來了大女兒的來信,青梅也是說的模稜兩可,只說讓妹子決定,畢竟將來日子是她過的。
青玉堅持她的選擇,楊兆山和侯桂蘭也沒有刻意的反對,這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陳建業的意思是儘早辦事,這點上楊兆山和侯桂蘭完全的贊同,主要是青玉這樣子在家住著不是長久之計,如果結了婚你帶孩子住娘家自然就無人再說什麼了。
陳家看了日子到農曆九月份,陳建業倒是也沒虧了青玉,按了鄉村俗禮給楊家拿來了兩百塊錢,侯桂蘭對楊兆山道,有錢人到底是不摳搜。
「咱們還年輕能幹,這錢你給青玉好好存著,萬一有個大事小情的不作難。」楊兆山是心裡不好受,三個女兒屬青玉長的最好,就是這麼大一個李家溝,說起青玉誰不說她長的俊,可嫁給一個二婚三四十的醜男人,還是意難平啊。
侯桂蘭明白老伴的心,「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人這一輩子就那麼回事,她就那個命好歹就那樣吧!」
日子定的急,侯桂蘭便趁著農閒的這陣子為青玉準備起嫁妝來,陳家拿來的有彈好的棉花,侯桂蘭看了看也只夠6床,她只三個閨女種的也有棉花,便又添上了些湊夠了八床被子。她早織好的被裡布,現在不時興染黑藍被裡布了,都是白色的或是豎條紋的,她拿木尺排了裁好,讓青青坐在縫紉機上合成。買了被面趁著天好,喊了村里宗族裡關係好的雙全之人過來縫好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