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時,陳建業又等在了衛生院的門口,詢問她今天能不能適應。
「能,這點活不算啥。」
「那就好。」陳建業說著就給了她一個紅紙包「中午急,爹包好的忘了。」
「我不要了。」青玉推辭。
「拿著吧,好歹你去了一趟,就堵了他們的嘴。」
這話聽的青玉又是摸不著頭腦,堵了他們的嘴,是個啥意思?
陳建業看青玉意外笑了笑「我不是她生的,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
「我都不知道。」
「以後慢慢跟你說,你早點回去吧。」
「中。」青玉騎車回家,自從答應了這個人,他們的交往其實很少,見面也很有限,每次說話也不多,多是他在說青玉聽,實在沒想到他和他的家這樣的讓人意外。
回到家吃飯的時候青玉就同家人說了今天的事,講起了陳建業複雜的家世。
聽罷閨女的講述,侯桂蘭道「那建業也怪可憐呢,那么小就沒了親媽。」
「要不這人看著就不一般,瞅著城府深。這樣也好,除去他那個幹部身份,咱們也沒啥配不上他家的。」楊兆山瞬間覺得腰板直了。
「反正你們結了婚又不同他們住在一起。對了,這次去見到他的閨女沒有?」
「沒有,奶奶不是親的,那肯定就在人家姥姥家。」
「青玉,我也跟你爹商量了,讓小石頭就落戶在咱家算了,你要上班再者他家那頭也指靠不上,小石頭就算咱楊家的娃娃。好不容易找了個事頭,你好好上班。」
青玉聽了母親的話,鼻子發酸。自己的一意孤行,終究是母親和家裡承擔了所有。「娘,我……」
「啥也別說了,人家建業是個有本事的,你們從今以後好好過日子。」侯桂蘭見女兒哽咽,心下不忍,不管怎樣青玉經了這事脾性改了不少,肯聽她的話,這就不錯了。
青玉點點了頭,摸出那個紅包打開,裡面是十塊錢。「娘,我覺得這錢肯定是陳建業的。」
「這人也算是個有心的。」
青玉將錢給母親,侯桂蘭笑「你收著吧,給小石頭攢著。」
人有時候真是不經事情長不大,青玉望著母親慈祥的笑,那花白的頭髮,心裡如針扎一般,以前自己任性妄為與她犟嘴,不聽她的話,惹她生氣。可你但凡做對了一點事,她就是滿心的欣慰,處處為你想為你打算。如今她也當了娘,更理解了娘,那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拋棄你,她卻永遠都在你身後的娘啊。
既然小石頭要落戶,侯桂蘭同老伴商量還是越快越好,不能趕在青玉結婚後,省的到時候要孩子費勁。
等隔天陳建業因為公事來李家溝,事情辦完已經是中午,村長李全林便邀請他「走走,去俺家吃紅薯麵條,你嬸子擀的紅薯麵條可是一絕,香甜又筋道。」
陳建業他們這些下鄉辦事的幹部,趕上飯點了,一般都是在村幹部家裡吃上一頓家常便飯。但他如今既與青玉定了親,便婉拒了李全林的邀請,說他到青玉家有些事。
李全林便擠眉弄眼的打趣了陳建業一番,「中中!這馬上就是俺李家溝的新女婿了,往後鄉里有啥政策,陳主任可得多美言。」
陳建業便也笑著客套了兩句,便往丈人家而來。
今中午侯桂蘭也是擀的麵條,主要麵條省事,再者吃麵條好像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習慣,一天不吃仿佛就少了什麼。紅薯面拿開水燙了和好放涼,再和了白面,將燙好的紅薯麵包進裡面,包好就開始放在案板上擀。擀好切的寬寬的,配上搗好的蒜汁,紅辣椒、芝麻鹽拌勻,真是給肉都不換。
侯桂蘭一見他來,就道「早知道你過來,就不擀麵條了。」
「啥都成,我也愛吃麵條。」陳建業說著就站在青青跟前逗小石頭,只是小石頭似乎怕他,啊啊哭了起來。
「建業哥,你坐著歇歇吧,忙半天了。」青青忙將一旁的椅子遞給他。
陳建業便接了凳子坐下,不大會兒楊兆山也從地里回來了,彼此打了招呼,楊兆山將割回來的草抓了一些餵豬,洗了手,建業便忙遞凳遞煙。
楊兆山將煙別在耳朵上,又拿了他的菸袋鍋點上就坐下來吸了起來。
「前兩天我在地里碰到全林,問起了孩子上戶口的事,他說最少得三百塊錢,小石頭又不是違反了計劃生育,咋也是一樣的罰啊。」楊兆山邊吸菸邊說。
陳建業聽的專注,不知道老丈人這話里幾個意思,如果是小石頭上戶口,如今是他的事,他自然從中周旋,多說二百塊錢就能辦下。他之所以那麼急的讓青玉上班,確實也有私心,也確實想讓小石頭將來落戶在楊家。主要他是公職人員,就算再婚也不能多生,自己年齡不小了,結婚也就是要想拼個兒子的。
灶屋裡的侯桂蘭聽到老伴說起這事,忙出了屋從青青懷裡接過孩子,讓青青去灶屋下麵條。
「建業,我和你們爹商量了,小石頭就落戶在這裡,你是公家人,計劃生育才是嚴,就是你能不能跟全林說說少點,你們常在一起辦事好說話。」
陳建業聽丈母娘這般的理解自己,直嘆自己的眼光,不僅尋了一個中意的人更是碰上了通情達理的岳父岳母。「主要就是您說的,計劃生育緊先落戶在這裡,晚幾年政策鬆動了,就將小石頭的戶口轉我們那邊。」
「都知道,這樣省的以後麻煩。」
「上戶口沒事兒,我找全林說。」陳建業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