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哭就掉下來了。」倩倩不以為然。
陳建業不願青玉知道了生氣,忙拍乾淨了小石頭身上的土,一邊教訓閨女「小石頭是你弟弟,你是當大姐姐的,得抱好孩子,咋能讓小石頭摔了!」
「他吵死了,只會哭!俺奶奶說了他是來爭我的東西的,我討厭他!」
陳建業的肺要氣炸了「她不是你親奶奶別聽她的話,以後再回老院找她我饒不了你!」
「俺奶奶待我好,總給我好吃的,就你天天罵我!」倩倩一見她爸發了火,就又哭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哭,她爸就開始哄她。
果然陳建業就不再罵了,人的心性其實很微妙,小石頭與他的關係是建立在青玉身上的,關於青玉他從李全林那裡知道的清楚。青玉為了那個男人不顧一切,冒天下之大不韙,寧懇名譽掃地也要生下這個孩子,做為男人他是嫉妒的,嫉妒那個叫郭孝誠的男人這麼輕而易舉的得到青玉的人和心,說他不在乎怎麼可能?
小石頭與他畢竟是無血緣關係的繼子,更何況他們相處時間不長,所以對小石頭的摔傷他心疼的很有限,遠比不了女兒倩倩在他心裡的位置。
青玉要是知道了倩倩摔傷了小石頭,只怕要生氣,所以他就替女兒承擔了所有,但青玉就有些咄咄逼人了,難道自己認錯了還不行?
青玉見他不耐煩,只覺得自己委屈「這些天我待她咋樣?她有什麼衝著我來,不要傷害小石頭,他是無辜的!你的閨女什麼都是對的,錯了你也替她擔著,你要害了她的!」
什麼有什麼沖她來,什麼你的閨女?難道我待小石頭不好嗎?他的上戶口罰款是誰繳的誰辦的?你一忙不是我抱著他,就因為一點小事就這樣分的這麼清,你的孩子我的閨女?
「你至於嗎?那你說怎麼辦?」陳建業也急了眼。
「她是你閨女,你問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著,我要是因為這事打了她,你們家人不是要把我吃了!」青玉其實就想陳建業管管倩倩,春桃嬸說的對,孩子從小不好好管教,將來惹出事了,人家只能是怨父母不管不顧。
「哼,我就知道小石頭是你的命根子,誰家的小孩子打小臉上不帶傷,因為一點小事斤斤計較沒完沒了,還不是你忘不了那個男人!」
「陳建業!你偏袒倩倩我不管,請你尊重我!」青玉氣憤極了,原想陳建業其貌不揚也罷,家庭複雜也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輩子就這樣踏踏實實的跟他過日子,沒想到他竟也是這樣的小肚雞腸。
青玉只覺得心裡委屈,明明自己想用心用意跟他過日子的,明明是他女兒的錯,偏偏要舊話重提揭她的傷疤,前些日子的好難道是裝的嗎?一時間青玉有些心灰意冷起來,抱著小石頭準備回屋,冷不防被人狠狠一撞,差點就要摔倒,一看是倩倩。
小丫頭怒瞪著眼睛「你這個壞女人,不能欺負我爸,你走,趕緊走!這是我的家!」說著又推搡起青玉,只是她是小娃娃到底是沒力氣。
「倩倩!」陳建業生氣的拉走閨女,脫了鞋就朝倩倩身上招呼。
倩倩便又開始大哭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自己是為父親出氣,而他卻又開始打自己。
青玉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自己實心實意的相待他們父女,換來了什麼?她抱著孩子就徑直出了屋。
「青玉,青玉!」陳建業一見青玉走,忙丟開了女兒,趿拉上鞋也快步出屋。
青玉決絕的出了大門,朝著娘家的路而去,絲毫不顧陳建業在身後喊她,只顧低頭走的飛快。
「青玉,我都打倩倩了,這麼晚了你往哪裡去?」陳建業跑的氣喘吁吁,攔住了青玉。
青玉也不理他,拿手推開他「你別管我!趕緊回去吧,她要是跑了別人又該賴我了!」
陳建業嘆氣,眼看青玉勸不下,只得匆匆回家。青玉肯定是回娘家,他的前妻、村裡的女人不都是這樣,一生氣一吵架就回娘家,住上兩天自己服個軟就回來了。家裡還有一個小犟星,也是氣性大,這麼晚了先顧孩子吧!
青玉摸黑走在回娘家的路上,清冷的風吹過她的臉龐,原野一片死寂,只有寒風颳過發出的呼呼之聲。出來的急忘了給小石頭拿包被了,青玉解開自己的衣服將孩子包進懷裡,匆匆走路。
走夜路心裡總是怕的,青玉走的又急又慌,平日聽的嚇人故事這一刻全涌了上來,越想越害怕,仿佛後面真的跟著人一般,又仿佛田地里的墳頭猛然就冒出一個嚇人的怪物。她想到了自己懷小石頭時,母親要帶著她去打胎,那夜偷跑出去,也是這樣的害怕。
小石頭在她懷裡嗯嗯,不管怎樣有小石頭陪著自己,青玉緊緊抱著兒子走在崎嶇不平的路上,有時候就小跑一段,至到上了坡她的恐懼消失了,因為快到村頭了。
到了自己家門口,青玉已經渾身出汗,推門不開想必父母早歇下了。她喘了口氣,正欲喊門又不願驚了鄰居,自己這樣深更夜晚回來,到了明日別人只怕又要傳她怎麼了。
她便拍起門來,家裡的大黑狗似乎是知道她回來了,叫聲親切。不大會兒堂屋就亮了燈,青玉心下方安。
「誰啊?」
青玉聽到父親出來忙道「爹,我青玉。」
楊兆山拿了鑰匙開了門,「咋這麼晚回來了?」
青玉不吭聲進了家,先去了上屋裡。侯桂蘭還沒睡,聽到動靜披著棉襖出來了「咋了這是?」說著忙接過了小石頭抱著。
青玉坐在凳子上休息,楊兆山也回來了準備給青玉生個火烤烤。
「爹,我不冷。陳建業他閨女把小石頭磕住了,他還偏向著,那死閨女是只餵不熟的狼,罵我還推著讓我走。」青玉生氣的向父母訴苦。
「你想著後媽是好當的?」侯桂蘭見女兒是因為這事深夜而歸,心裡稍安,這是明擺著的事,後媽繼女有幾個能和平共處的?
青青聽到動靜也來了上屋裡,她原在燈下織毛衣,才睡下就聽到二姐回來了,心裡惦念怕有啥事就又穿衣起來了。她坐下來就接了小石頭抱,看著小外甥臉上的傷把她心疼的不行。
「你咋也不睡了?」侯桂蘭說三丫頭。
「我也沒睡著。」
「青玉,你當初選這一步就應該想到,過日子難啊。一夫一妻一家的孩子再吵再鬧會因為孩子和好,這各有各的孩子吵架了都是想著自己的孩子,生怕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你也不要老惱建業了,人在火頭上誰都是不管不顧的。」侯桂蘭勸起二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