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青玉這去了衛生院上班,也不咋回來了。」
「可不,干公事都有規矩,天天起五更打黃昏。」
「中,這也成一家人了,這建業到底也是能幹,給青玉找了一個好工作。」
「好歹不縈記她了。對了嫂子,您要是手裡有好人,給咱青青也留意著。」
「縈記著呢,還用你說!桂蘭,咱強娃家不是才生了老三,我想著能不能托咱女婿說說少花些錢?建業在鄉里人面廣,省的找李全林,他得要些好處。」梁巧珍道。
畢竟梁巧珍是青玉和建業的媒人,更何況他們侯家在這李家溝也就三四家,侯桂蘭覺得建業辦小石頭的事也沒見他費勁,應該好辦便滿口答應,「你今晚上讓強娃去家裡等著,他們晚上過來接小石頭時,讓強娃同他說。」
「中,咱家出個場面人,咱們辦個啥的也不怵,省的求李全林了。」梁巧珍高興的說。
兩個人挖著說著,不大會兒便弄了不少,風漸漸大了,兩個人挎著籃子回家。
小石頭睡覺了,青青見她們回來忙在火盆里生起了火,三個人邊烤火邊擇菜。
「青青,你在家幹啥呢?」梁巧珍笑吟吟的問。
「也沒幹啥。」青青笑著回大娘。
「也是不停歇,在家可給我頂了大忙,帶孩子、做鞋、織布,這閨女聽話也眼裡有活。」侯桂蘭接了腔道。
「可不是,我就稀罕咱青青,穩穩噹噹的,那天我去玉芹家買東西,她家的閨女丹陽跟幾個媳婦家打麻將呢,你說說年輕輕的閨女家咋能往牌場裡坐。」
「玉芹就愛打個牌,我笨青青也隨了我。」
「要不人家英子老是不願意丹陽打牌呢,閨女家得有個閨女樣,踏實學做活才好,不然到了婆家才是讓人看不起。」
這中老年婦女湊一堆,就是東家長來李家短的說閒話,丹陽是青青的好朋友,她總要為好朋友說上兩句的「大娘,丹陽人可好了。」
梁巧珍笑了「丹陽人不錯,就是不在這正經活上下功夫,有天在她家代銷點坐著玩,我說她你怎麼也不學著做鞋?不然到了婆家做難,桂蘭你猜她咋說?到時候拿錢買。聽聽,口氣不小,你說咱現在家裡人穿鞋不都是咱一針一針縫的?」
「嫂子,這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丹陽長的好,也興許將來不用做鞋了呢!現在的社會發展的多快。」侯桂蘭笑著道。
「學會了到底不求人,還是省錢不是?啥都拿錢去買,也不是個正經過日子的主!你有錢了行,沒錢拿什麼去買?」
青青在一旁聽著母親和大娘囉嗦,又想起丹陽上午的話,這也許就是兩輩人的差異吧。她不想聽但又捨不得那燒的旺旺的火,天冷的很,怕是要下雪了呢。
傍晚時,梁巧珍和兒子便等在侯桂蘭家,要和建業說小孫子上戶口罰款的事。
梁巧珍堆著笑臉向建業說了這麻纏事,陳建業其實真不願意管,雖說他能辦但也是蹭臉皮的事,但他和青玉畢竟賴她說和,青玉如今也有了身孕,他便也答應下來,只說自己盡力而為。
送走了他們,梁巧珍拉住了侯桂蘭「要說咱青玉就是有心計,孩子當初沒打算錯,咱們覺得難死見活的事,到人家的手裡就是輕而易舉,等著咱青青也得好好尋摸個好的才行!」
「各自的命誰知道呢,嫂子你多費些心。」
「別說那外道話,我一定給青青找個好的。」梁巧珍說完心滿意足的跟兒子回家去。
呼呼一夜北風緊,到了早上便有零星的雪花落下,侯桂蘭和楊兆山早上起來先蓋好了自己種的那點青菜,怕下雪大給凍壞了。讓青青做著飯她自去村頭等著抱小石頭。
不大會兒便看到一家三口而來,青玉把兒子遞到了母親懷裡「昨晚上鬧了半夜。」
「斷奶是麻煩,往後就讓他住家裡,我又沒事,天要下雪你們別來回的折騰。」侯桂蘭叮囑女兒女婿。
「那麻煩娘了。」
侯桂蘭嗔笑「快走吧!」
小石頭總是很乖,到了屋裡打開了蒙著的包被,露出了一張圓嘟嘟胖乎乎的小臉,小臉在包被裡捂的紅通通的,一見姥姥就笑了,露出新長的八顆牙齒,咿咿呀呀。
「俺的寶貝疙瘩啊,想姥姥沒有?」侯桂蘭呵呵笑著逗他。
青青做好了飯,侯桂蘭先盛了小半碗,白麵疙瘩湯,將油麻花握碎泡在碗裡,拿小勺子攪拌了,讓小石頭坐在自己腿上開始一口一口的餵他。
「娘,雪下大了呢。」青青道。
「也不知道你姐和你姐夫到地方沒有,咱們老農民這種天是啥也不想,他們干公事的下刀子也得去。」
「那咱們出力氣的時候,人家也不出力啊。」
「可不是,還是人家有福氣,聽說老了還發退休工資,你二姐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轉了正?」
楊兆山吃著飯道「只要建業將來有能耐了,青玉也說不定。」
「那是,跟著當官的當娘子,跟著屠夫會殺豬。」侯桂蘭呵呵笑「我是跟著你這個莊稼人會割谷!」
「那也沒有缺你吃和喝。」楊兆山不以為然。
青青聽了抿嘴笑,爹娘這也是好久沒有這樣逗趣了。
夫妻是一體,往往男人的職業會和妻子息息相關,青青是知道的村裡的劉屠夫,常年殺豬販豬,他妻子天長日久的跟著自己家男人也學會了殺豬,連許多男人都自愧不如,當真是跟著屠夫會殺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