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來家等著吧!」青玉喊大夥進家,把小石頭遞給春桃嬸抱著,她拿了柴生上火。
「對了!」春桃想到了什麼忙對著建成比劃道「建成,你是男人家膽子大,你去倩倩媽的墳上看看去!」
青玉吃了一驚,「這不會吧?她怎麼會去那裡。」
「青玉,你不知道我見過她去她媽的墳上過。春上你還沒過門時,那次也是建業打她,我就看她去了那裡哭呢。建成你拿個手電去看看。」
春桃的話讓青玉的心揪了起來,建成便拿著手電筒出門了。
「這小妮不打生氣,打了也可憐。唉!」春桃嘆氣。
青玉抱著小石頭起身到門口不住的張望,心裡盼著他們父女倆早些回來。
陳建業氣喘吁吁的騎車回來,老遠就問青玉「倩倩回來沒有?」
「沒有啊!她沒在那裡?」
陳建業沒有回答,心裡更是著急,將車子推到家便是又要出門去尋。
春桃站起來也跟著出去「我讓建成去她媽墳上去了,她要沒在她舅家指定就是去那裡了。」
陳建業聽罷,心裡又是愧疚又是難受,忽的急出一頭冷汗,一聲不吭便快步往村外跑。
倩倩果然去了那裡,父親那麼下死手的打她,她覺得父親有了青玉就再不疼愛她了。從家裡跑出來本來想去找姥姥,可想到姥姥已經去世了,這世上再沒有人愛我了,我是個多餘的人。
我要去找媽媽,讓她把我帶走。倩倩邊哭邊跑著去了母親的墳上,曾經她最怕去墳地了,可那裡面有她親愛的媽媽,她從來沒有打過自己,不像父親動不動就扒了她的褲子就打。
倩倩跑到墳地里一邊哭一邊扒著墳頭的土「媽,媽你出來,你出來!」
萬籟俱寂回應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扒的累了指頭也疼了,可什麼都沒有改變,墳照舊完整,母親也永遠不會回應她。
她又冷身上又疼,寒冷的夜風吹乾了她臉上的淚,倩倩聽到了村裡的喇叭在找她,但她不想動也不想回去,她就是要讓父親急,讓他找不到自己,他不是不想要我了又來找我幹什麼?
她靠在墳頭上,宛若還靠在母親的懷抱里一樣,閉上眼睛想母親在世時的情景。那時候她真好真幸福啊,每天媽媽總給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天天都給她做好吃的,晚上摟著她睡覺,給她講故事。可自從媽媽生病走了,就再沒有人真心真意的愛她了。
遠處有閃爍晃動的電燈朝這邊而來,倩倩害怕起來,忙往後面躲就開始跑,因為母親在世時跟她說過這世上有好多的壞人。
建成的手電也照到了那個奔跑的小身體,不是他的侄女還有誰,他啊啊叫著忙追她。
黑暗中倩倩害怕的很,早知道聽到喇叭喊就應該回去的,她見有人追來慌不擇路的跑,早忘記了母親的墳地不遠處有條溝,踩了空順著便摔了下去。
等著建成趕到拿了手電往下一照,倩倩正在下面哭,建成知道溝底還有一條小溪常年流著。他忙往下面去,倩倩摔在溪水中,一見是二大建成,倩倩哭的更甚。「二大,二大!」
溪水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建成忙把侄女從冰涼的水中拉出來,倩倩的衣服早濕了。
建成著急抱著侄女便往上走,一上來就看到了急三火四趕來的建業,正拿著手電筒四處照著喊著。看到二弟抱著閨女上來他忙跑著過來「倩倩,你咋了?」
倩倩嗚嗚的哭著,她覺得身上又疼又冷,見了父親委屈的放聲大哭起來。陳建業找到了女兒一顆心才落了地,女兒臉上有傷衣服濕透,他恨不得呼自己的臉。
此時也顧不上想別的,建業見女兒上衣還好,褲子已經濕透,拽下她的濕棉褲遞給二弟拿著,將自己的棉衣脫了裹緊抱著她就趕緊回家。
青玉在門口等到了回來的三個人,建業老遠就沖她喊「青玉,趕緊回去給倩倩找身衣服,生個火!」
青玉把小石頭遞到了春桃懷裡,就小跑著回家找了倩倩的那身舊棉衣棉褲,又生上火,幾個便到了家,圍坐在火邊,青玉才發現倩倩光著下身,棉鞋濕噠噠的。
建業慌著給閨女換上干棉衣棉褲,讓她坐下來烤火,方向她們說了地里的經過。
「讓我給孩子熬碗薑湯驅驅寒。」青玉說著起身,心裡後怕不已,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說丟錢了,因為一塊五毛錢,讓孩子遭了這麼大罪。
陳建業讓女兒活動身體,看著也無大礙,拿著碗餵她喝了那碗薑湯發汗。
建成和春桃看著倩倩無事,這才各自回家去。
陳建業哄著女兒睡去,他疲憊的坐在床頭看著女兒臉上被掛出的紅痕,滿滿的自責湧上心頭。讓一個八歲的孩子大晚上去她媽媽的墳上,他朝著自己的臉上就是一巴掌,他想到前妻臨死之前都不放心女兒的樣子,陳建業心疼的厲害,後悔自己打了倩倩,讓女兒受了這一番苦楚。
「倩倩性子犟,吃軟不吃硬以後你別給她上勁,多勸勸她別打孩子。」青玉哄睡了小石頭,勸起了陳建業。
「可偷錢的毛病慣不得啊!」
「我往後換個地方就是了,以後你別太仔細,給孩子些零花錢,她手裡有就不拿家裡的了,咱們還年輕錢慢慢掙。」
錢慢慢掙,可也經不住花呀!如果不是岳父岳母和舅舅時常貼補,一家人的花銷也是入不敷出吶!馬上又要添一張嘴,不仔細算計著花錢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