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早吃了飯正在院裡轉悠著散步,到了孕後期真是吃一點東西就覺得脹的慌。婆婆過來喊她和倩倩回去吃飯,她才不會去,青玉總覺得她沒安好心,那麼多人燉一隻雞,都不夠分的,還不如自己在家做一碗麵條吃的舒心呢。
她正轉悠著,就看到父女倆回來了,倩倩似乎在哭。「怎麼了這是?」
青玉一問,倩倩哭的更大聲了「俺爺打俺爸,俺爺還喝農藥呢。」
陳建業鐵青著臉,不願讓女兒說「回屋寫作業吧,我沒有事。」
「到底是怎麼了?」青玉聽的一頭霧水,公公怎麼還打起建業了?
「青玉你也別怪我,本來我打算讓青青替你上幾個月班的,誰知道爹非得讓建芬去,在家鬧著喝農藥,我實在是沒轍了。」
青玉看陳建業的胳膊和脖子上都有紅痕,倩倩哭成那樣看著此言不虛,她雖然惱火公婆,但也不能在陳建業跟前說什麼,只是心裡氣憤難平。
陳建業看青玉難受便道「我同人家說過的,只要你生了孩子就再回去上班,到時候就讓建芬回來。」
青玉冷笑「生了孩子以後咋樣,變數太大,萬一我要是去不成了,豈不是便宜了人家,建芬啥性子她去了我還能去嗎?」
「可爹要死要活的,我能怎麼辦?」
「我就是覺得委屈,俺家為咱們幹這干那,拿糧送物,他們為咱們做啥了?糧要賣錢給建偉說媳婦,給咱們一塊澆不到的望天收地,有事了你是兒子,沒事了你就是外人,連這工作也要爭,他們還要不要臉啊!」青玉氣憤的說著,換成她在場就該讓他喝藥去,他要是喝了才怪!
建業聽了心裡更煩,「我留意著看鄉里哪裡再招人,我一定給青青找個工作,你不要生氣了。」
找工作談何容易,青玉也知道陳建業是被逼無奈,心裡只盼著自己早早生產完能再去上班,可另一個難題又冒了出來,誰替她看孩子,她還是要靠母親啊。
心裡憋悶又氣憤,自己有事天天拉扯母親和妹子,可偏偏婆家人就要搶了這活頭,天底下怎麼就有這樣無恥霸道的人!
到了第二天,馮二秀和老伴陪著女兒等在村頭,本來陳老漢不願來,但馮二秀非得拉了他過來,讓他陪著閨女同建業一起去。不管人家父子鬧的再凶,終究是父子,可比她這個繼母說話管用。
陳建業見了他們在等,也不願說話。
馮二秀推了一把老頭子,堆起了滿臉的笑「建業呀,建芬頭一天過去,你帶著你妹子跟人家見見面。」
「回吧,回吧!」陳老漢擺手讓老伴回去,他自騎車帶著女兒先走。
馮二秀見陳建業不理她,她也不惱,不管怎樣,只要我閨女得了工作就好。你不理我算了反正一切都有老頭子,他的話你不敢不聽。
她樂滋滋的回家去,春秀快生了,她得趕緊給準備些東西。
青玉在家鬱悶難平,特別想回家同娘說說話,想回去又怕自己身子重,萬一在娘家有了反應就不好了,實在她算著日子也是快到了。
聽到外面有人吆喝著賣涼皮,青玉也出了大門去看,這個聲音她熟悉,是她娘家村裡的丹陽媽,她有這個手藝會做涼皮,常常天熱了就做些,放在自己家代銷點裡賣,有時候也騎著自行車方圓村里轉著賣。
「嬸,回家歇歇吧。」青玉跟丹陽媽打招呼。
因著青青同丹陽親如姐妹,兩家的大人們關係處的也好。丹陽媽一看是青玉忙笑吟吟的停下了自行車「青玉,看著快生了呢。」一邊說著就揭了三四張涼皮給她。
「嬸,我不吃你賣吧!」青玉忙推讓。
「啥主貴的東西,你晌午了調調吃個新鮮。」丹陽媽雖然愛打牌愛玩,卻是個實心實意之人,「你這孩子趕緊的,你也沒拿個碗,我拿著掉了就可惜了!」
青玉只得接在手裡,拉她回自己家休息。
「我不歇了,也快晌午了我賣完剛好回去做飯。」
「嬸兒,你回去跟俺娘捎個信讓她得空了過來,我這也不能回去,這幾天老想他們。」
「閨女想娘了,我回去了就跟她說。」
青玉還是把錢放在了丹陽媽的車筐里,丹陽媽忙拿起給她,青玉笑著快步回去了。
到了後半晌,侯桂蘭和青青抱著小石頭便過來了。
青青挎著一個籃子,裡面放著二三十個雞蛋,還有一袋雞蛋糕和五六個甜瓜,幾個西紅柿。
侯桂蘭呵呵笑「娘現在能幹,等娘干不動了你回家給我兜雞蛋!你沒事吧?丹陽媽跟我一說,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沒事兒,就想您了。」
「青青,你把甜瓜洗洗,讓你二姐嘗嘗,這是你爹在咱家門口種的。」
青青便拿了兩個去灶屋裡起了水洗好,拿刀對半切開給了母親和二姐,又給了小石頭一半,四個人吃了起來。
青玉嘗了面甜,連口稱讚好吃。
「你這快到日子了,又讓人家看沒有?」侯桂蘭問。
「看了,人家說胎位也好,孩子也不大。」
「到時候在家生還是去衛生院?」
「在家生,對門有個老婆常年給人接生,建業也對人家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