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陣痛愈緊也愈勤,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龐而下,侯桂蘭心疼的拉著女兒的手,時不時拿了毛巾給女兒擦汗。女人家這時候真的是最難也最苦的時候,沒有人替她,只能靠自己完成這新生的使命。
侯桂蘭的一顆心是緊緊的揪著,儘管她年過半百生過三個孩子,可她是母親是娘,這一刻她重男輕女的思緒達到了頂峰,還是生男娃好,就不用看著她這樣的痛苦萬分了。她背轉身體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淚,又溫言安慰女兒,給女兒打氣。
外屋裡的陳建業不停的踱步,他經歷過前妻的生產,前妻是形色外露不忍疼的人,那時候的他害怕的不行。青玉沒有大喊大叫,可無聲更讓他慌恐,他心裡念叨著菩薩保佑,只願青玉能順順利利的生產。倩倩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裡屋的門,不知道青玉怎麼生孩子,會給她生個弟弟還是妹妹?
時間一點一滴的消逝,到了晚上八點,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宣告了一個新生命來到了這世間。
陳建業聽到孩子哭,心裡稍安忙貼著門細聽,倩倩高興的跳了起來,也到了門前著急看。
「青玉,添了個閨女,可漂亮了。」是接生婆的聲音。
陳建業有些失望的後退了兩步,輕輕嘆了口氣。
「爸,我有妹妹了!」倩倩高興的說,小小年紀的她不理解父親的失落。
陳建業頹然出屋給青玉燒雞蛋,再失望此時也要藏起來,他添上鍋又進屋,接生婆已經出來了,對著陳建業說了情況。
「劉嬸,辛苦您了。」
劉婆婆接生多年,加之近年來計劃生育緊張,她壓低聲音勸道「建業,你只管放心,我啥都知道。好生照顧青玉來日方長吧!」
陳建業同岳母送走接生婆,便去裡屋看青玉和孩子。
青玉雖然有些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還是滿心眼裡的疼,不顧才生產完疲憊的身體,正側身看孩子。
岳母在場陳建業說不出啥話來「青玉,你好生歇著吧。」說完也俯下身來看小女兒。
青玉長的好,小女兒才生下來便看著好看,他也是愛憐的不行。倩倩更是趴在床邊目不轉睛的望著妹妹。
看了會兒陳建業又出屋去給青玉打好了雞蛋端了過來。
看著女兒吃完躺下,侯桂蘭打破了沉默「建業,等會兒你就送我和孩子回去吧。」
青玉聽了母親的話淚就落了,陳建業也別無他法,如果想要再生一胎,小女兒只能偷偷摸摸養在別處。他捂住臉滿心的痛苦,世事從不會按著你想的來啊。
「娘,總給您添麻煩。」陳建業有些哽咽,自己沒母親,如果她在也能替自己分擔一二,如今岳母主動提及帶走小女兒,他感動又愧疚。
「啥麻煩不麻煩的,」侯桂蘭拍了拍女兒「女兒也好也是咱的寶,咱們費幾年功夫她就長大了。這事多了多少人不都是這樣,既來之則安之,又不遠你們得了空就去看看。」
「娘!」青玉喊著娘淚水泛濫,我啥時候才能報答您的恩啊。
「不許哭!」侯桂蘭心裡也不是滋味,「別動不動的就掉淚,多大點事!」
幾個人正商量著,外面院子裡有腳步聲,陳建業出去一看是他爹和繼母來了。
「建業,青玉生了?生了個啥?」馮二秀問。
「閨女。」陳建業道。
「哦。」馮二秀心裡說不出的爽快,果然生了個毛丫頭呢。
馮二秀去裡屋看孩子,「呀,親家又勞累你了,青玉添孩子原本該我過來伺候,你是不知道俺家裡那一攤子,恨不得把我劈成三個人用,前兩天俺添了一個小孫子,他娘是個那,全是我在收拾哩!」
侯桂蘭心裡厭惡這個老婆子,但她是青玉的後婆婆,不是親的你能與她計較出來個啥?面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那你可是忙的很。」
「誰說不是!管了大人管孩子,都快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弄散架了!親家,這孩子也生下來了,我啥也給孩子們幫不上,真是不得勁啊。」馮二秀嘴裡沒停,同侯桂蘭表白自己的辛苦。
侯桂蘭不願聽她叭叭個沒完,自去收拾東西,也不接她的腔。說這個頂沒意思,真心待孩子,用不著說這些沒用的話,明知道孩子生產,你空著手過來就說那些個話有個屁用!
別看陳老漢平日裡懶惰無用,但今天晚上也有了父親的樣子,在外屋問起了兒子的打算來。
「青玉娘幫我們收拾。」陳建業悶聲道。
「那中,要是個男娃就萬事大吉了,現在只能這樣了。」
陳建業沒有吭聲,父子倆坐在凳子上都在一口接一口的抽菸。
「建業,咱們早點走吧,也讓青玉睡一覺。」侯桂蘭在裡屋喊女婿,她實在不想再聽馮二秀說話,耽誤的青玉也睡不成。
建業答應著進去,見岳母已經包好了孩子,他便去拿了手電準備送岳母和孩子去李家溝。
馮二秀便也站起來同他們一起出去,陳建業吩咐女兒「倩倩,你在家看著你青玉姨,爸一會兒就回來。」
「爸,我想要妹妹。」倩倩小不知道妹妹為什麼不能在家裡,要去小石頭的姥姥家,妹妹是她的親妹妹,她不願妹妹去。
陳建業聽了女兒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等有空了咱們就去看她,你姥姥替咱們看著她。聽話,你青玉姨起來了你扶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