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老漢吃了飯出去,就背著手到了大兒子家裡。
陳建業知道父親過來是為啥,自己心煩就行了,也不是啥光彩的事,他也沒對青玉講,只說跟爹出去一趟,便出了門。
爺倆趁著夜色往鄰村里走,「爹,您確定建偉在人家家裡?」
「你只管去,聽說她家在第二條街東數第三戶,我是怕他沒錢了再去小偷小摸,萬一讓人捉了去,又是我花錢丟人。」陳老漢唉聲嘆氣的說著,往前走的步履沉重。
「爹,我說句不好聽的,就建偉這個性子,就算建芬同意換親,人家閨女過來,這能過好了?還是好好給建芬說個婆家,暫時先不要管他了。」建業斟酌著說道。
「建芬也是個沒材料的,找了個窮光蛋還兄弟三個,就三間破瓦房連咱家都不如,還不如換親的那一家。我是想著給他正經娶一房媳婦,也許慢慢的他就踏實過日子了,不然讓他將來住勞改隊?」
陳建業聽了父親這話無話可回,悶頭走路。
陳老漢說他在村頭等著,讓建業去喊小兒子。陳建業一個人也不願去,拉勸著父親一起前往,說怕建偉不聽他的。
說話間就到了地方,這會兒天還早,各家各戶的屋裡都亮著燈。陳建業趴在門上側耳細聽,似是有建偉的說話聲隱隱傳來,他便拍起了門,驚的院子裡面的狗汪汪叫了起來。
不大會兒,就聽到有人出來「誰啊?」
陳建業也不作聲,又繼續拍門。就聽到人走的近了,「誰?」
「我是建偉的大哥,家裡有急事找他。」
門裡沒有了動靜,人似是回去了。
陳老漢在門外嘀咕著罵,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大門終於開了,這次是建偉。
陳建偉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爹,大哥,你們來這裡幹啥?」
陳老漢惱火的揪著小兒子的耳朵,把他往外拉,一邊低聲罵「天天讓老子丟人現眼,跟我回家你娘都快急死了!」
「讓我跟她說一聲。」陳建偉一邊掙扎一邊叫疼。
「說你個大頭鬼!」陳老漢罵著,同建業一邊一個拖著他往大路上走。
等著出了村,陳老漢一腳就踢在了小兒子的腿上「我咋生了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陳建偉摔了個狗啃泥,陳老漢罵罵咧咧的又準備打,被建業拉住「回家再說吧!」
三個人到了家門口,先看到了抱著孩子的馮二秀正在門口焦急的團團轉。一見他們幾個回來,如見了救星一般哭著道「你們可回來了,建芬跑了!你們趕緊去找找她!」
三個人一聽都是吃驚,正準備四下分頭找,馮二秀叫住了他們「去鄉里馬瘸子家,她指定偷跑到他家了!」
三個人也來不及多想,拿了手電筒騎了自行車就往鄉里去。
幾個人走後,只剩下馮二秀抱著孫子心亂如麻的佇立在冬天的寒夜裡,擔心害怕女兒,又心煩生氣,她實在沒想到建芬竟然要偷跑,難道我不是為你將來打算,真是不懂事啊。
讓你洗個碗,你竟然跑了,我是你親娘,難道會害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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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一邊騎車走著,一邊拿了手電筒四下里照著,建偉問父親「爹,建芬咋去馬瘸子家裡了?」
「她和馬瘸子家小子好上了,這個死丫頭也是膽大,說了她兩句就敢偷跑,等找到她,我非打她不可!」陳老漢簡直被這些沒出息的孩子們給氣暈了。
到了鄉里馬瘸子家,這次著急找女兒,陳老漢「啪啪啪」重重拍起門來。
門開了正是馬瘸子本人,拿了個手電筒朝著幾個人臉上晃,不認識只是邊上的陳建業他有些眼熟,畢竟天天騎車去鄉里上班。便對著他道「你們幹嘛呢?」
「你家馬軍呢?」陳老漢生氣的問。
馬瘸子明白了這幾個人是誰了,忙堆起了笑招呼他們幾個進家。「您是建芬的爹吧?快進家快進家!」
「建芬在你家沒有?」陳老漢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依舊站在門口。
「老哥哥來家說,在門口嚷嚷著讓人笑話。」馬瘸子邊說邊拉他。
「你這人,叫建芬出來!」陳老漢梗著脖子鐵青著臉生硬的說道「我知道她來你家了!」
「嗨,你這老漢,我家小子是與你家女子處對象,好言拉你進家,你不進拉倒!她沒來俺家!」馬瘸子見這老貨架子這般大,也有些生氣,老子還懶得搭理你,反正你家女子在俺家裡,你急俺不急!原想著跟你好好說說結了親戚,你這般架子大瞧不起人,那就算了!他說完就讓他們走,準備關了大門。
建業忙笑著打圓場「馬叔,俺妺子這黑天一個人出來,家裡急的跟啥似的,她要在您就讓她出來,您是不知道俺娘在家都急下病了!」
馬瘸子聽了心生惻隱之心,都是為人父母的,他拉了建業去了旁邊「我是常見你天天來鄉里上班,是個熟臉。建芬今晚上哭哭啼啼的過來,說家裡要將她換親,你說這都啥年代了還興這個,兩個孩子好咱當大人的該成全孩子們才對。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叔,你先讓建芬出來,事情咱們後面慢慢商量著來,這也不早了。」
馬瘸子便讓妻子去喊兩個孩子出來,又掏出煙給他們遞,「老哥哥,咱們都是過來人,該支持孩子們才對」
陳老漢打斷了他的話「俺家的事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