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本來就個子高,上前奪了木尺道「差不多就行了!」
「你,我管孩子時你不要管!」陳建業說。
「你就是個狠心的,孩子現在穿著單衣,你看這胳膊上,她知道錯在哪裡就行了,她是閨女家!」青玉毫不示弱拉了倩倩就去了一邊哄她。「以後可不敢這樣了,外面壞人多,拐走了你讓我和你爸怎麼辦?」
「我怕你再死了,我想去醫院看看你!」倩倩哭著說。
原來如此啊,青玉的心裡翻江倒海,眼睛忍不住也濕了「好孩子,人哪裡有那麼脆弱,我好好的呢。」
一旁的陳建業聽了也背過了臉,女兒這樣說指定是想到了她媽媽,當年病的厲害去縣城,對著小小的孩子也說是去縣城醫院看病,結果她媽再回來就沒有了。也許在她小小的心裡覺得去縣城的醫院,就是再不能見面了。
「沒事了沒事了,以後無論去哪裡都要對大人說,沒見你小姨找不到你急成啥了,你和小石頭去玩吧,我不會死的,我得等你們仨長大呢。」
「我們長大你也不能死。」
「中。」青玉被孩子的話弄的想哭又想笑,誰說這次「假孕」是無用功,不然她怎知道她在倩倩心裡這麼重要。
「倩倩,大孩子了別把死掛嘴邊上,以後那個字不要說了。」陳建業緩和了口氣糾正女兒。
「好。」
「去寫檢討吧,雖然有情可原,但錯了就是錯了。」陳建業硬起心腸。
四個人正在說話,大門開了。陳建業一看是繼母過來了。
「建業,你們回來了?倩倩回來沒有?」馮二秀問。
「回來了。」
馮二秀進了屋看到了坐著的青玉,就問「咋樣啊,孩子沒事吧?」
「我又沒懷孕。」青玉道。
「倩倩不是說你見紅了嗎?」馮二秀覺得青玉是不願跟她說懷孕的事。
「孩子聽錯了。」
「建業不是帶你去縣醫院了?」馮二秀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她上午在家,青青去問倩倩有沒有過來,她才知道他們去縣城了,本來想拉青青問個究竟的,她著急找倩倩,問完就走了。她在家裡好奇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這才過來借著問倩倩,想問個明白。
「我好好的!」青玉實在不想再和婆婆說下去,便出了屋。心裡暗罵,就是假惺惺,明了來看我們,就是來瞧笑話的。
青玉不說,陳建業也不想說。「您不用惦記了,倩倩回來了。」
馮二秀見夫妻倆都不願說,便笑了笑「中,那我回去了。」
肯定是孩子沒保住流產了,還嫌丟人不讓我知道,就該讓你們受受挫折,不然盛不下你們了!一個當幹部掙錢,這個餵豬聽說賣了好幾百塊錢呢,連倩倩那傻丫頭都被青玉收拾的服服帖帖,自己現在都喊不到身邊了。
馮二秀走著想著就到了家門口,看到出門幹活的小兒子回來了,連兒媳婦柳玉霞也回來了。
玉霞如今也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正坐在院裡拿著個雞腿啃,不用說就是兒子回來捎的。
「娘,您吃不吃?」陳建偉見了老娘回來,忙把紙包里的燒雞給馮二秀讓。
這死孩子問我吃不吃,她倒是想吃,兒媳婦懷著孕,見了她總是板個臉,便道「讓我給小峰拽點,讓他解個饞。」馮二秀說著就撕下了另一個雞腿,拿著進了屋。
「這點放屋裡,你想吃了就吃點。」陳建偉道。
柳玉霞也跟著進了屋,伸手問他要錢。
去年臘月陳建偉結了婚,今年過了十五,媳婦柳玉霞就催著讓他出去,說他要不出去幹活,她一天也不跟他過。沒辦法陳建偉只得早早出門掙錢,只是有媳婦牽絆,時常回來,工抓的就不緊,不過也掙了一百來塊錢。
陳建偉想著她如今懷著孕,便給了她一百塊錢。
「還有呢?」
「沒了。」
「我不信。」柳玉霞知道自己家男人是個什麼人,有錢就把它糟蹋了。
「我是個男人總得給我剩點。」陳建偉道。
「那也好,拿你的錢置辦些東西,我們往後單獨做飯。」
陳建偉聽了瞪大眼睛「你幹啥呢,跟著家裡吃多好,省的你做了。」
「我不想和他們一起,早點分開各自心淨。」柳玉霞說的不容反駁。
「這樣不好吧?咱們才結婚就鬧分家,讓人看笑話。」
你還知道讓人看笑話?柳玉霞冷哼「我說的話你照做就是了,我和你娘在一起彆扭!」
「等收了麥子再說。」
「那我今天就回去!」
「姑奶奶,中中中!」陳建偉答應了,「擱哪裡做飯?」
「要不就說你們家沒出息,一家子幾個男勞力,懶的懶不正乾的不正干,到現在了還住著以前的破瓦房,二哥不是搬出去了,咱們就在那屋做飯。」柳玉霞嫁過來這些日子,心裡是無比瞧不起公公和婆婆,怎麼就能把家過成這樣。
「不好吧?萬一二哥回來怎麼辦?」
「要不你和他們說,蓋個灶屋。」
陳建偉挺火,原想著回來歇幾天的,這女人就來給他找活干,要不是想著她懷著孩子,他才不聽她的。想著便躺下了準備睡覺,在外面累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柳玉霞一看他這個德行就夠了,就去拉他「趕緊的,你爹回來了。」
「爹娘,玉霞說想分家。」
馮二秀一聽惱了,朝門外一看不見兒媳婦,她壓低了聲音罵「我平時連灶屋都不讓她進,她還鬧著分家呢!」
陳老漢思量了一陣子,倒是難得的爽快「中,分就分!」
陳建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爹,您同意了?」
「死老頭子,咱們一個院子裡面住著分啥分。」馮二秀道。
「你知道個屁,我們事情也給他們辦完了,就分它個清楚,老子以後再不管這些鱉孫,各過各的!」陳老漢大聲說。「晚上你們弟兄三個都回來,咱們分家!」
陳建偉聽了父親這話,便出去向媳婦匯報情況,屋裡只剩下了陳老漢和馮二秀。
「他爹,按說分家也沒啥分的,咱們又沒置下什麼家當,那咱們以後咋辦?」馮二秀問。
「咋辦?我也學村裡的劉老漢,地全分了我啥也不管不問,也過幾天舒服日子。」
「他爹,咱能跟人家比,人家手裡握了一筆錢,孫子孫女都大了,咱們有啥?一毛錢沒有,孩子們也都是各自難。」馮二秀說的孩子們自然忽略陳建業。
「是他們一個個鬧著要分家,我能怎麼辦?反正我沒用,他們能掙錢就過好日子,不能掙錢就過窮日子,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