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是想著這個孽障，真是不想活了！」柳玉霞委屈的說道。
「可不敢這樣，當了娘的人了，凡事都要想著孩子。玉霞，男人們都是會變的，一有了孩子，他肩膀上有了擔子，無論幹什麼做什麼，就會掂量再三了。」柳成娘勸著女兒，又看向兒子道「成兒，玉霞好久沒回來了，你去殺只雞，給玉霞補補身子，讓俺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中。」柳成應著就起身出屋。
「大哥，別殺雞了留著下蛋吧，我好好的。」柳玉霞起身喊大哥回來。
「你陪著娘好好說話，咱家雞多沒事。」柳成在院子裡笑著回妹子，就去了雞圈裡捉雞。
柳成娘拉女兒坐下「玉霞，你別管，咱養雞就是方便自己的。好孩子，都怪娘這個身子，但凡我能出門去，事先總要為你打聽一番的，弄成今天這個樣子，全怪我了啊。」
柳玉霞能怎麼說，自己雖說是個撿來的孩子，但到底娘待她也不錯，跟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只是家裡窮養父早逝，她一個女人家撐起一個家也是不容易，偏偏的三病五災的常纏著她，日日纏綿病榻也是可憐之人。自己回來一趟同娘和哥哥倒了苦水，心裡也好受多了，還能怎麼辦，只能是認命湊合著往下過。
想到這裡，柳玉霞就將話題往別處扯，說的再多，苦和痛誰也替不了你，只能自己咬牙走下去。「我回來時看到建芬，她說去趕集了。」
女兒提起這個，柳成娘就罵開了「你提那個沒良心的做什麼？在家四手不抬，天天往外面跑，我跟你哥說，你得留意些，哪個安份的女人天天去趕集，一說起她我都快要氣死了！」
柳玉霞猶豫著低聲問「她和俺哥在一起沒有？」
柳成娘重重的嘆氣「你哥說圓了房，我看是沒有。你哥是個實心腸，性子又弱降不住建芬啊。」
提到兒子柳成娘是更發愁，別看她日日躺在床上，但她還是察覺出兒媳婦的不對勁。時哭時笑，沒有人惹到她，她會暗自神傷，有時候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想到什麼了就笑的不行，誰都年輕過，柳成娘覺得兒媳婦就像是有了心上人的懷春少女。特別是今天，穿的齊整頭髮梳的溜光，描眉畫眼的讓她心裡特別的不踏實。她忍不住就問「建芬，你去幹啥呢？」
「我去趕集。」建芬今天心情看上去挺好，回答著婆婆就往外走。
「讓柳成跟你一起去，你們小夫妻的也有個照應。」柳成娘說著，一邊給兒子遞眼色，讓他同建芬一起去。
柳成會意，就要跟著建芬一起，建芬在院子裡站住，一臉的不高興瞪著柳成道「你們什麼意思，我去趕個集你們也要派個人跟著，乾脆把我送回娘家算了！我跟我的好朋友艷艷一起去，你要去了人家咋想？」
柳成不好意思的後退了「我不去了，你去吧。」
建芬狠狠瞪了屋裡的婆婆一眼，騎車就出了大門。
「成兒！你是一點兒出息也沒有哇！你這媳婦八成外面有人，你去借輛自行車跟上她，看看她到底去幹啥了！」柳成娘恨鐵不成鋼，厲聲說兒子。
「娘，您又在胡說了，您天天在家她也天天在家，別在這裡瞎想了。」柳成是不相信娘的話，他還覺得建芬這些天好了很多，都做飯忙家務了，對他也不冷若冰霜，這是好現象呢。
柳成娘一聽兒子還在為建芬說話，她惱火但也不能再說什麼，母子雖親也不及夫妻之情，她怎麼不盼著他們夫妻恩愛和睦。「成兒，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是瞅著建芬天天出去，心裡不踏實，你該上點心，早有夫妻之實，有個一兒半女的這才像個家。」
柳成娘只能這樣叮囑兒子，如今女兒回來了，她便將建芬的反常說於女兒聽，不然她總覺得不踏實。
「那娘是個啥意思？」
「我也出不去，你哥又心實的沒法，玉霞你說這事該咋辦？」柳成娘向女兒討主意，確實女兒比兒子還強些。
「娘，您這都是猜測，咱農村閨女都是長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幾個能膽大到自己在外面有相好的。」玉霞覺得建芬長相併不出挑，做不出那樣的事。
「玉霞，娘想著你去鄉里瞅瞅，她要是真和那個叫艷艷的一起趕集就算了，我是真怕咱們蒙在鼓裡啥也不知道。」柳成娘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柳玉霞覺得娘有些杞人憂天了，但看娘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她點了點頭，便去了對門鄰居家借了一輛自行車往鄉里而去。
天熱了又是一年換季時，街上鬧嚷嚷的，一派繁榮熱鬧。柳玉霞推著自行車邊走邊看，在人群中找尋建芬的身影。
柳玉霞在集上轉了一大圈，沒有看到建芬，心道莫不是錯過了？鄉里就這麼一個地方，她都挨著找了一遍了，本想回去又想到娘的苦心，又跑到賣布的地方細細看了，還是不見人。
說不定是回家了，都快晌午了。柳玉霞騎上車就往家趕。
大哥柳成已經在燒火燉雞湯了，小院裡瀰漫著一股香味。
「俺嫂子還沒有回來啊？」柳玉霞不見建芬便問大哥柳成。
「沒有，她愛趕集不管她，你洗手咱們吃飯吧，給她盛出來些就是了。」柳成拿了碗，就開始給娘和妹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