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忙對大哥比劃著名道謝,回屋裡換了打了補丁的幹活衣服,又交待了春秀幾句,便坐上了王向陽的拖拉機往磚廠而去。
有了建成,王向陽就輕鬆多了,坐在駕駛座上,喝著水等著建成裝車。別說妻姐青玉說的沒錯,這個建成雖說是個聾啞人,幹活上真是沒得說,不僅麻利裝的也好。時不時的就有磚廠幹活的人過來跟他比劃著名打招呼,可見以前在這裡人緣也是不錯的。
關於建成被弟弟連累的事,王向陽後來也聽青青說過,當真是世上人多,各家都有難念的經。
有人給王向陽搭班,青青便沒有再去他那裡,下了班就回去了。早了就去地里幫公婆和小姑子鋤會兒地,打個豬草,晚了就在家把飯做好盛出來晾著,他們回來了不熱不涼喝著正好。
夏天的天,動動就是一身汗,青青收拾好灶屋兌水在自己屋裡洗了澡,換了衣服,便將自己的髒衣服還有王向陽的拿到外面就洗了起來。
「青青!」
原來是丹陽,丹陽懷孕五六個月了,已經有了孕婦的樣子,笑著進了他們家。
青青忙丟下了衣服,給丹陽拿了凳子,讓她坐下。
「天快熱死了,想找你一起去河邊轉著涼快呢,你還不得空。」丹陽搖著扇子說道。
「馬上就好,你等我一會兒。」青青說著加快了速度。
「你家王向陽呢?」丹陽問。
「他回來的晚,中午太熱這會兒幹活涼快。」
「挺掙錢吧?」
「跟幹活差不多,比那個輕鬆點。」
「還是你們命好,家裡這樣支持你們。」丹陽有些羨慕的說道。
玉良回來收完麥子沒幾天,就又出了門,留下丹陽一個人在家裡,讓她倍感無聊和孤寂。就有些眼氣小姐妹青青,王向陽改了行就不用再出門掙錢,小倆口守在一處,這才像是過日子。
「你也命好,你公公婆婆待你多好,拿你跟自己孩子一樣疼!」青青說著就擰乾了衣服搭在繩子上,倒了水就和丹陽出了門。
出了大門外面就有了些風,兩個人便相跟著,準備去村外的小河邊走走。
李蘭花喝罷湯,就坐在村裡的代銷點門口與人湊堆說話。這是村裡的閒話中心,特別是夏天吃了晚飯,男女老少都愛在這裡,能乘涼能聽東家長西家短,村裡的大事小情你在這裡都能聽到。
青青和丹陽剛到這裡,就有人低聲議論起來,玉良媳婦瞅著有五六個月了呢,肚子那麼大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又話鋒一轉問起李蘭花來「蘭花,你小兒媳婦還沒懷上啊?」
這聲音直往兩個人的耳朵裡面鑽,青青只覺得難堪。這些個八卦的婦女們,看到誰就說誰,沒對象了操心人家沒對象,結婚了就操心人家懷孕沒,懷孕了又操心人家是男是女,東家長來西家短,什麼都八卦。
丹陽看青青面色不悅,便勸她「你只當他們是放屁好了!都是些愛看八卦的長舌頭!」
這是青青第一次聽到村里人議論她有沒有懷孕,自己結婚也才三個月而已,這些人可就開始操心她了?
「當個女人真麻煩!」青青道。
丹陽呵呵笑了「要不人家都盼著生男孩呢。俺婆子也是在家天天的叨叨,就希望我這一胎是男孩。我聽的絮了就懟她,生男生女我不當家,那得看你家玉良!我都頭大,我覺得玉良家有生女孩的基因,他都三個姐姐,如果我這一胎是女兒,是不是也要生出男孩為止啊?」
「你不要想太多了,你這個肯定是男孩,看著肚子尖尖的。」青青勸丹陽道。
「誰知道呢,咱們是新時代的女性,怎麼能有她們那一代人的老思想,女人還看不起女人,女兒也是寶!」
「對!只要好好上學成了才,都是好樣的!」
兩個人邊說邊走就到了河邊,河邊人真多,大人孩子的一片笑鬧聲,只是常有男人們在河裡洗澡,兩個人有些不自在,遠遠站了會兒便往回走。
後面傳來了「突突」的拖拉機響聲,兩個人回頭看,果然是王向陽下工回來了。
青青常說王向陽是個曬不黑的人,天天在外面,人家照舊的白淨,不比自己過了一個夏天就曬的黑了。王向陽看到她倆就笑了「你們出來涼快啊?坐車上吧?」
「王向陽,現在可以了也成司機了!幹著咋樣?」丹陽笑著問。
「美的很!」王向陽眉宇間都是笑,高興的回丹陽。
「瞧你那得意勁,開始顯擺了?」丹陽嗔笑。
王向陽問「玉良啥時候回來,回來了我請他喝啤酒!」
「去半個月了,估計也快了。你們小倆口快回家吧!」丹陽對著兩個人道。
王向陽看向自己媳婦「坐車回?」
「你先回吧,飯在煤灶上坐著,我陪丹陽一起回。」青青道。
「中,那你們相跟著一起回吧。」王向陽說完便開著車打頭先走了。
天氣炎熱,王向陽到了家裡,家裡空無一人,他知道家人都去外面乘涼去了,他自洗了手就去灶屋裡盛了飯,坐在院子裡面吃了起來。
不大會兒,李蘭花和青青前後腳的就回來了。
「俺爸呢?」王向陽問。
「他能幹啥,吃了飯就去大路上轉悠了,我回來時他去王運生家看唱戲了。」李蘭花回兒子。
「他家幹啥呢?我回來聽到吹吹打打的?」
「王運生他爹明天三周年,請了嗩吶班子唱戲呢。」
「哦,您咋不去看熱鬧?」王向陽邊吃邊問。
「我累的慌,就想回來睡覺。」
王向陽扒拉完一碗飯,就把碗給青青「再給我盛半碗。」
青青便接了碗給他盛飯,一邊問起今天咋樣。
「還別說建成幹活中,只是他是個啞巴,想和他說話真跟對牛彈琴一樣,他聽不懂我也看不懂。」王向陽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青青聽了就說他「你這人說話就是難聽,建成哥人不錯,誰也不想那樣!」
「我當著他的面說了嗎,你這人天天一點兒小事就叭叭個沒完沒了,煩不煩?」王向陽最煩青青說教,將碗擱在石桌上就拿了繩子上的毛巾,準備去河邊洗澡。
青青被噎,本想說他但看婆婆坐在那裡,咽下氣收碗準備去刷。
青青一邊刷碗一邊想著王向陽的話,她見過王向陽對待外人的樣子,客氣又有禮貌。可在自己跟前時,好的時候如蜜甜,一言不合他的意,他就嗆自己,絲毫不顧忌你的感受,自己氣個半死,他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就幹嘛。難道自己真像他說的心眼小嗎?還是自己不會說話,說不到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