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會哭的孩子有抱抱。青青只能是抱著小月滿屋裡轉悠,直到她昏昏欲睡方罷。
青青方才把她放在床上,反觀大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不哭不鬧,除非聽到小月哭時,她也會偶爾哭,安靜的時候,就自己睜著眼睛玩。
雙胞胎咋性格反差這麼大啊,青青笑看著女兒想,大約大月隨我,小月隨王向陽了吧。
青青很累,她從前身體好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剖腹產的緣故,她總是腰疼。向陽幹活婆婆去地里忙,這白天常常是她一個人在家看著兩個女兒,雖然還在月子裡,青青已經是什麼都在幹了。好在天慢慢的熱了倒是好些,這點上青青還是感謝婆婆的,至少婆婆沒有讓她月子裡洗東西,常常是她下地回來了洗孩子的尿布。
累也只能自己扛,誰不累?向陽每天也是不停幹活,今年為了省錢都是他一個人裝車卸車。婆婆六十多的人了,不僅白天替他們下地幹活,晚上還幫著他們看大月,青青知足也感恩。村裡的女人沒那麼矯情,誰也不是月子裡啥也不干硬躺著的,況且她再有十來天就出月子了。
丹陽常抱著兒子過來找青青玩,看著青青月子裡辛苦,就罵起王向陽來「女人家一輩子能坐幾個月子,你這還是雙胞胎,掙錢幾時能掙完了。你得說說他,再怎麼著也等你滿月了再說,你看看你都成啥樣了,小臉臘黃,誰家坐月子像你一樣啊?」
青青苦笑「他不也是為了俺們,大月得吃奶粉,我去縣城剖腹產又花了那麼多錢。」
丹陽是恨鐵不成鋼生氣的沖好姐妹發火「楊青青,你還替他說話,大月小月跟誰的姓?你去縣城剖腹產花錢,這叫什麼話?誰想那樣?別動不動的就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青青心裡酸楚,一個人一個性格,一個人一種命運,丹陽性格開朗活潑嘴又厲害,在婆家說一不二,上次那樁事,把三個姑姐治的服服帖帖,不敢再置喙娘家之事,又一舉生男,公婆疼玉良疼,就是個好命的人。
聽丹陽講她坐月子那會兒,兒子跟婆婆睡,要吃奶了才抱來丹陽身邊。丹陽每天吃五頓飯,早上晚上各三個雞蛋,做的飯不是雞蛋就是肉。丹陽媽送來兩隻雞,玉良娘又殺了兩隻,等于丹陽月子裡吃了四隻雞,養的白白胖胖的。
自己自然不能和丹陽相提並論啊,興許我就是個命苦的人,就像我的母親一樣,註定要被人看不起的。但當了媽媽,我就也要像母親一樣,好好的護著大月和小月長大的。
轉而要滿月了,新生兒滿月也是大喜事,親戚族人都是要過來送「米麵」的,也少不了要招待。
添了兩個女兒,到底心裡不美氣。李蘭花對兒子說「我算了家裡的親戚,最少也得六桌酒席。」
李蘭花沒有說什麼,村里確實都是這樣子,誰家添了閨女大操大辦的,都是生了男娃才擺酒的。好歹做兩桌,支應青青的娘家人和一些要緊的親戚吧。
侯桂蘭同兩個女兒一起過來的,送米麵是女人家的事兒,再者侯桂蘭知道青青婆家人的意思,不願大操大辦的,那就只她們娘仨過來算了。儘管楊兆山也想看大月小月,等著孩子們滿月「挪窩」時再看吧。
雙胞胎得拿雙份禮,娘仨都是各收掇了兩個籃子,米麵雞蛋,花布小衣服,再串了「鎖子錢」,或挎或提一起往甘泉村而來。
侯桂蘭比著兩個女兒,拿的禮要厚,她對於她的孩子們是滿心眼的疼愛。自己年輕時吃了沒人幫襯的苦,她就不願自己的苦讓孩子們再走一遍,平時過日子精打細算,就願在孩子有事有難時,幫拉孩子們一把。
每個孩子包了三十塊的串子錢,又到鄉里的銀匠那裡給外孫女每個人打了一副小手鐲和小銀佛,將她娘留給她的銀器全毀了。一一又分給了三個女兒的孩子們。
李蘭花看到娘仨過來都是雙禮,心裡不由感嘆親家愛女心切,不僅月子裡幾次過來拿東拿西,這滿月了又是一份大禮,這是拳拳愛女之心啊。
她忙和兒子向陽接過了東西,熱情寒暄,青青聽到母親說話也忙迎出了屋,拉著母親和姐姐一起去看孩子。
孩子天天養在身邊可能沒感覺,侯桂蘭隔了些日子又看到兩個孩子,抱著她們只說胖了也長了。
「娘,我都沒感覺。」青青道。
「你沒看大月的臉都大了呢。」青玉抱著外甥女笑著逗,她是小妹從醫院回來時過來看過她們,這又隔了半個來月了。
青青就同母親和姐姐抱怨起小月來,「小月真是鬧人的很,都放不下,一放就哭,氣的我都想打她。」
侯桂蘭呵呵笑「這小丫頭是個磨娘精,你們看大月比她胖多少,大月沒吃奶,人家照樣長的好,叫喚蟲兒不長膘!」
李蘭花接了腔道「可不是,勁兒都用到鬧人上了!俺大月性子平穩,乖的很,都不耽誤大人。」
幾個人正說的熱鬧,聽到外面黃狗親昵的叫,李蘭花抱著孫女朝外一看,原來是女兒向麗同女婿關亮回來了。女兒也是提著兩個籃子,讓李蘭花心裡歡喜,原想著女兒年輕,誰知道也是這樣的禮法全,知道雙胞胎得雙份禮,讓她心裡特別的欣慰。
向麗看了孩子就同母親一起出去忙碌了,中午兩三桌得十幾個菜,儘管喊了近族門裡一個常年給人做酒席的師傅來當大廚,但一些雜七雜八的活還是要有人幹的。
「你大嫂也不知道在家幹嘛?你這麼遠都回來了,這一個村的這麼晚還不回來!」李蘭花沖女兒嘀咕。
向麗一邊洗借來的碗一邊勸母親「媽,俺堂哥掌勺您不用慌,不是還有我們嘛!」
「來的晚到底不好看。」李蘭花說著就到大門口張望,這慧卿莫非是記錯日子了?
一直到十點,趙慧卿帶著兩個孩子,挎著一個籃子才姍姍到來。
李蘭花見大兒媳只提著一個籃子,就低聲說她「慧卿,這是雙胞胎得兩份禮,青青娘家和向麗都是兩份,你不知道啊?」
「呀,您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呢,您也不早點跟我說,這都來了還怎麼辦!」趙慧卿沒好氣的埋怨起婆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