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陣陣高亢的雞啼聲喚醒了村莊,也叫醒了沉睡的人們。
心裡有事,建業早早就起床了。
青玉比他起的更早,她是起來做飯的,就怕建業一回了老院忙起來就吃不成飯,自己做的到底細緻些。
她還有事準備晚會兒跟人家說一聲這兩天先不送涼皮了,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恐怕得停幾天了。
果然建業草草洗了把臉就準備回去,青玉喊住了他「我給你蒸的雞蛋,你把這麵湯喝了再去不遲。不管怎樣你得想著你是個病人,不能幹的不要干,不要強撐著。他們不在乎,你可是我們娘幾個的天。」
建業站住了腳,聽話的從青玉手裡接過飯,吃了起來。
吃罷飯建業就朝老院走,在路上碰到了一起回去的建成和春秀,建成的眼睛腫的老高,不用說就是昨晚上哭的了。
自己對繼母沒感情,可建成不一樣,實在的人最是重情呀。
兄弟倆到了家門口,就看到父親和馮二秀正送了他們二爺爺出來。
娘沒死!建成幾乎是喜極而泣,一臉的不可置信。
二爺爺看到他們兄弟就笑了「回吧回吧!你們娘死里復生了!」邊走邊嘟囔「我就說那個人就不是個能輕易尋死的人!」
到了家門口自然是要回去問問情況的,幾個人便回了家,聽了父親「痛心疾首」的講了事情的經過。
陳德順講完,生氣的沖老婆子道「你是得勁了,想過建業沒有?他可是動了大手術的人,昨個為了你這個老不死的,忙東忙西,你但凡是個有良心的,以後就別生事了!」
馮二秀哪裡管這些,她和繼子的關係就那樣,待建業再好人家還是說她是後娘。不過難得幾個孩子湊在了一起,馮二秀就沒有反駁老頭子,不好意思的沖建業笑了笑,以示感謝。
幾個人正在院裡說的熱鬧,玉霞背著包袱抱著孩子出來了,板著臉誰也不理。徑直走到自行車前,將孩子放在了車前梁的座椅上。
建偉忙追了過去,準備抱孩子下來,口裡說「玉霞,別回去了!」
「陳建偉,把你的髒蹄子拿開!」玉霞嘴裡罵著,就生氣的朝他啐了一口。
「玉霞,我錯了還不行嗎?」陳建偉哀求。
「起開!你把我當成啥了,我是人不是牲口,讓你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玉霞說完朝著建偉腿上就是一腳,頭也不回的就走,任憑几個人都在後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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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二秀就又嘟囔開了「打你虧嗎?天天在家說一不二,我好心餵孩子,就給我吵,說我要毒死莉莉,我是當奶奶的啊」
建業一聽繼母說話就頭疼,他想到了女兒的話,你的病就是讓爺爺奶奶氣的,她既然好模好樣的回來了,我也惜惜命吧。為他們操碎了心,他們只當你應該應份,唯獨苦了青玉和孩子們。
他起身跟爹告別回家。
馮二秀堆起笑臉來「建業,昨天中午本來我和你爹要去看青玉的,你爹把東西都買好了,誰知道出了那檔子事,一會兒我們就過去。」
「不用了,青玉沒啥事。我走了。」建業想到青玉晚會兒要去跟人家說這幾天不送涼皮,他得趕緊回去,跟青玉說一聲。大姐答應過來幹活,要是這邊沒事就該幹嘛就幹嘛。
建業回到家,幾個人正在吃飯,見了他回來忙問情況。
「她昨下午躲在了山神廟裡,故意讓咱們找不到,要不是昨晚上遇上蛇,她還不回來呢。」建業沒好氣兒的說。
青梅青玉聽了都笑的不行,青梅對妹子說「那你就好好在家輸液吧,你指揮著我幹活。」
「中,」青玉答應的爽快。她都同大姐說了的,按天給大姐開錢,也讓大姐學學,好歹也是個手藝。青玉忘不了家裡人給她的幫助,她也想多少回報大姐一些,讓大姐閒暇之餘也能掙幾個活錢。
各自忙碌不提。
老院裡,建芬和柳成也準備回去,馮二秀拉了女兒進了屋,讓她晚會兒同他們一起去看青玉,趁機說幹活之事。
「娘,何苦來著,人家大姐都過來了,肯定是先盡著人家娘家人的。」建芬道。
馮二秀恨鐵不成鋼「你這傻妮子,我還不是為了你想,你這也不知是咋了,大半年的也沒懷上,沒懷上就幹個活不好,就非得天天在家伺候那老太婆?」
建芬生氣的說母親「娘,你天天就是想當然,非得弄的誰都別彆扭扭的圖啥?您還是早點勸勸三哥接玉霞回來吧!您不用操心我。」
馮二秀聽了直罵閨女不知好歹,明明為她打算,這閨女倒不知好歹說起她了。「她都生了孩子了還怕啥,無非回娘家住兩天就爬回來了!」
建芬無語,她也煩了娘家的雞飛狗跳,還不如在自己家,好歹還僻靜些。再者到底是經了事,她現在也不是個莽撞之人了。人如果撞了南牆再不長些記性,以前的那些苦楚就白受了。
送走了女兒女婿,門口的人就過來調侃馮二秀「你昨個藏到哪個犄角旮旯了,害的他們爺幾個把河裡都快翻了個遍,只當你跳了河呢!」
「我去給山神爺訴苦了,真死了倒是好了喲,再不管他們了。」馮二秀說完就回了家,不願聽他們的笑話。這不用說,自己家這兩天的事又成了村里人的笑談了。
建偉鬱悶的坐在院子裡抽菸,準備晚會兒就去岳母家,接妻女回來。
陳老漢也坐在不遠處對著建偉道「這你也回來了,攪和在一起都是氣,你接了玉霞回來,咱們利量量的分家。」
建偉沉默不語,心裡只埋怨老娘天天生事。
陳老漢見小兒子不語,大了聲音道「你咋說?」
「分就分唄!」建偉說完,就起身準備去誰家借個自行車去柳溝負荊請罪。去了自然不能空手去,他摸口袋一分沒有,想到錢昨晚上都塞給玉霞了。忽的腦子靈光一閃,上屋桌子上放著兩包白糖和兩袋菊花晶,這正好省的買了。
他轉身就去了上屋,拿起放進編織籃里,提著就走了。
「你不是對建業說去看青玉嘛?」陳老漢問老婆子。
馮二秀嘁了一聲「建偉都把東西拿走了建芬又不願去,咱也省的跟青玉說好話了。不去了,一個年輕人中個暑有什麼要緊的,歇兩天就好了!」
不去就不去,反正昨個青玉過來,他也問了兩句的。陳老漢煙吸的夠了,就起身取了掛在牆上的鋤頭下地去,人死了想念,這活過來了又煩,聽她喳喳就夠夠的。下地幹活吧,眼不見心不煩,好歹耳朵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