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陽覺得自己沒有錯,自己就是提醒妻子,不能年紀輕輕邋裡邋遢的跟個老太太一樣,他知道青青是個心思純和的人,知道青青的好,無非就是看不慣她的生活習慣罷了。
既然和青青結了婚有了孩子,自然是要好好過下去的,畢竟他也有自知之明,就像玉良說的,青青更適合他,因為青青脾氣好,也能吃苦,更把家裡給他打理的井井有條,讓他在外面奔波掙錢,放心家裡。而漂亮好看的女人多半也是傲氣的,就譬如丹陽,天天在家說一不二,常把玉良媽氣的夠嗆,相比之下青青就不會這樣,同母親和睦相處,聽他的話,這就很好了。
所以徐瑞苹對他的厚愛,只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證明自己還是有些魅力的,不然徐瑞苹也不會那樣子對他。
一次重逢,這以後的重逢似乎就多了起來,王向陽每次開車經過她的店裡,總是要不經意的去望,而徐瑞苹也是一樣,常在店外面張望,碰到了就打個招呼,說上兩句話。
逢上王向陽一個人的時候,徐瑞苹就招呼他過來吃飯,有時候拗不過,向陽就去店裡吃飯,跟別人一樣給錢,他們就扯上一陣子的閒話,說些各自的生活狀況。
王向陽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因為他們畢竟是同學,就算各自結了婚,那是交往有度,不過是說說話而已。
也是在談話中,王向陽才知道徐瑞苹不幸的婚姻。原來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來歲的離婚男人,那男人有錢,這店面就是他的,他還在縣城包著活,算是個包工頭。大這麼多人家自然是有孩子的,只是兩個人聚少離多,見面了也說不到一起去。瑞苹沒有孩子,也不願跟他一起去縣城,因為那個男人是個喜怒無常的性格,她就在鄉里做了個生意,打發時間。
王向陽心知肚明瑞苹的一切全是自己作的,落了個壞名聲,在近處找不到婆家,這才嫁到了外鄉。要不然召鋒媽是死活不同意兒子找她,說她傷風敗俗,為別人打過胎。
所以王向陽對於徐瑞苹是複雜的,有虛榮心在作祟,有報應的快感,更有對徐瑞苹隱隱的看不起,骨子裡他還是看不上她水性楊花的本性的。
而徐瑞苹卻把王向陽當成了情感寄託,在丈夫那裡受到的委屈在王向陽這裡有了發泄口,她一廂情願覺得向陽還是忘不了她,還是喜歡她的,所以她要試一試他的心。
當王向陽再過來吃飯時,她寫好了一張紙條,準備找錢時給他。
王向陽照例吃完飯就給徐瑞苹錢,只是他今天沒零錢,就給了徐瑞苹一張十塊錢,讓她找零。
徐瑞苹找好了錢,就坦然的把那張紙條夾在了裡面遞給了王向陽。
王向陽不疑有它,接了錢連查都沒查就裝進了口袋裡,同徐瑞苹告別回家去。
冬天的天短,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他把車停好,就去灶屋準備跟母親說一聲,他吃過飯了。
站在灶屋裡跟母親扯了幾句閒話,他就摸口袋想吸菸,掏出來一看煙盒裡只剩下了一支,他就著灶膛里的火點上,吸著就出了灶屋。
倆閨女不在家還真是僻靜的很呢。想到閨女,王向陽不由嘴角彎了彎,還真是想她們了呢。
現在睡覺還早,就去代銷點買盒煙吧。
他就又問母親「媽,我去買煙捎什麼不捎?」
「那你打點醋吧,前幾天都沒有了。」李蘭花說著就把醋瓶遞給了兒子。
王向陽便拿著醋瓶去村裡的代銷點,讓人打醋取煙,他掏出錢來結帳,就看到了那張紙條來:
向陽,我還是忘不了你。苹
王向陽一瞬間頭腦嗡嗡響,他慌忙塞進口袋裡,付了錢拿著煙和醋就回家去。
徐瑞平的這句話,讓王向陽的心徹底的亂了,回到家把醋給了母親,他就回了自己屋裡,躺下細細思量起來了。
他雖然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對徐瑞苹僅限於有個女人崇拜他愛慕他,帶來的那份虛榮之心,有個妻子之外的紅顏知己一解平日裡的煩悶就好,真要和她之間有點什麼,他還是不願意的,骨子裡瞧不起這種女人。並且他覺得冒風險,雖然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誘惑很大,但王家的家訓,父母從小到大的管教,也束縛住了王向陽,讓他覺得風險太大。
更重要的一點,他有自知之明,他養不起徐瑞苹,處對象時就知道。養青青一份錢就夠了,甚至她還能給你省出一份,可徐瑞苹,三倍於青青也不會夠。
所以深思熟慮後,王向陽決定往後與徐瑞苹劃清界限,以後不再去她的店裡。該把青青她們母女接回來了,她們在家還能替我擋一擋徐瑞苹,王向陽覺得自己這些日子都有些心猿意馬了,腦子裡全是徐瑞苹,青青和兩個月兒都快被她擠出去了。
王向陽再次經過徐瑞苹的店裡時,強迫自己不看她,加快速度徑直開著車往前走,可徐瑞苹在後面不停的喊他,他只有停下車。
徐瑞苹氣喘吁吁的追過來,手扶在拖拉機車頭上,「你今天怎麼了,我叫你你聽不到嗎?」
「我幹著活呢。」王向陽避開她的目光灼灼,看向前面的路。
徐瑞苹看到他那個樣子就來氣「你看到了吧?」
王向陽嗯了一聲,轉過來道「咱們都是有家口的人,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
徐瑞苹生了氣「你當是玩笑嗎?這些日子我的心你不知道嗎?」
王向陽下定了決心「瑞苹,這是大街上你不要這樣,我說過的我們都是有家的人,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過去的就過去了,人應該向前看,不然我們連老同學也沒得做了。我還要幹活先走了。」
徐瑞苹的手依舊按在車頭上,王向陽狠下心,板著臉將她白嫩的手一把拿開,就開車走人。
面子上強硬,心裡到底是不好受,王向陽開車到了轉彎處,忍不住回頭望,徐瑞苹依舊站在那裡,讓他的心一下子疼了起來。
這樣也好,得罪了就得罪了,至少沒有跨出那一步,我守住了底線,沒有對不起青青,也沒有對不起家。
人是拒絕了,但那張紙條王向陽還是捨不得丟掉,也是虛榮心作祟,也是心裡有徐瑞苹的位置在,畢竟她是自己的初戀,第一個喜歡的人,分分合合幾次的戀人。
本來想有空了找個地方放起來的,誰知道讓青青這個「勤快人」給發現了,這事情怎麼就能趕的這麼巧,王向陽後悔不迭。因為母親前兩天要給他洗衣服的,他說等青青回來了讓她洗,不然母親不識字,怎會知道上面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