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偉倒是沒什麼,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聽到醫生說王銀柱骨折,他心裡是又生氣又懊喪,只怪自己收不住手,八成這醫藥費得問他要。
工頭問醫生「大夫,這個咋治啊,用不用住院?」
「給你們開些藥,不用住院。晚會兒纏了繃帶要回家躺半個月,不能幹重活不能抽菸,儘量別咳嗽,讓它慢慢長好。」醫生說著就找來了繃帶開始給王銀柱纏。
工頭一聽不用住院,這才放了心,等著王銀柱繃帶固定好,幾個人拿著藥便回去了。
王銀柱不能留在這裡養傷,還是得回家裡,條件好些也有家人照顧,工頭便沒有讓他下車來,準備晚會兒事情商量成,就開車送他回去。
工頭讓建偉先下車休息,他得問問王銀柱是個什麼意思,多少錢這事兒能利索說成。「你和建偉都跟著我幹活,我不偏不向,今天去醫院花了四十塊錢,你老弟說個闊利話,準備讓建偉出多少?」
王銀柱躺在車廂里,也是五味雜陳,建偉這樣生氣下了死手打他,他覺得自己是冤枉了那個混子,可自己這破財又招災的,也實在是冤屈。「陳哥,醫生可是說我要在家躺半個月的,我身上疼受罪我認,可這半個月的誤工費,養傷費他得給我出,他得給我兩百塊錢,這事就了結,我認栽!」
工頭聽了眉頭緊皺,真要不是建偉偷了錢,建偉也夠倒霉的,只來幹了一天活兒,闖了這麼大的禍。心裡這樣想嘴上卻沒有說「你先躺著,讓我問問建偉的意思。」
建偉收拾了自己的鋪蓋,本來昨天幹活就累的不行,又和那人打了架,他渾身也是酸痛的厲害,仰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發呆。看工頭朝他走來,他從鋪蓋上坐起來,工頭就也蹲坐他旁邊,給他遞了一支煙。
建偉摸出打火機,先給工頭點上,又給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陳哥,我今天實在是冤枉!」
「兩百塊錢不是個小數目,誰把它丟了都是惱火的很。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有啥了咱好好說,這一動手傷感情啊。」
「他丟錢是他的事,憑什麼冤枉我?打死他都不虧!」
工頭忙擺手「你小子下手也悠著點,把人家肋骨都打斷了,你說這事情怎麼辦?人家非得逼著我要誤工費養傷費,你說咋整?」
建偉呼的站起來,握緊了拳頭,「我看他還是傷的輕,還敢要誤工費,老子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工頭攔住了他厲聲道「這可是在我的工地上,等回了家你們哪怕打死打殘與我不相干!你給我坐下,不然以後咱倆的關係也到頭了!」
建偉又坐了下來,工頭緩和了語氣「他千錯萬錯,畢竟受了傷,你小子就是個愣頭青,凡事點到為止,咋能那樣大打出手,他要兩百塊錢,你怎麼說?」
建偉憋了一肚子的火,「我沒錢,他要命倒有一條,陳哥,你只管原話回他!」
「那你不是讓我難做人?你給老哥我一個面子,人到底是你打傷的,咱把事好好說下,往後還是弟兄。結緣不結怨,都是三鄰五村的,難道以後就不見面了?」工頭語重心長的勸。
「可這錢我出的冤!」建偉才是不願為王銀柱出錢。
工頭咬了牙「這事算我倒霉,今天看病的錢我出,你再給王銀柱拿一百塊錢,同意咱就這樣了結,不同意我也不管了,我把人送回家,你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話都說在了這份上,建偉自然也要給工頭面子,便點頭同意了。
工頭又去找王銀柱商談。
王銀柱覺得一百塊錢太少,自己錢沒了還挨打受疼,心瓷的沒法。
工頭耐著性子勸道「你們都冤,難道我不冤?我招誰惹誰了,給你花錢又磨嘴!咱說句難聽話,你的錢八成是丟在外面,你誣賴建偉,那樣說人家,換個人都要揍你。差不多得了,也不要逼人太甚了!」
工頭兩下勸,王銀柱和陳建偉算是都同意了。
王銀柱有些不相信建偉,一定要建偉現在就給錢。
「那你同我回去取。」王銀柱道。
「我才出來,回去了俺媳婦要和我生氣,等著我幹活掙,到秋收時給你就是。不就是一百塊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俺家在哪裡,我還能跑了不成?」建偉沒好氣兒的說。
工頭一心的事,不想再聽這兩個人掰扯,忙說王銀柱「建偉說的是,他剛來回去也不是事,二十來天就收秋,到時候給你得了。」
王銀柱想自己回去歇半個月就過來幹活,最不濟到時候算帳時,他要敢不給,就讓工頭把他的工錢給我。
工頭見他同意,這才鐵青著臉開車回去。
工頭媳婦看著建偉還愣站在那裡,便喊他「建偉,你身子咋樣,要是沒事就上工吧?」
建偉不想上工,誰說他沒事,身上也是被王銀柱打的渾身疼,他想歇一天。便道「嫂子,我身上疼,明天再上工!」
工頭媳婦聽了低聲罵了一句,便去一邊忙了。
建偉便回到了住的地方,重新收拾了鋪蓋和東西,躺了下來枕著胳膊,腦子裡還是今天這事情。按理王銀柱說他把錢放枕頭裡了,那麼一大筆的錢,他自然是小心再小心的,怎麼會丟了去?恐怕錢是讓人偷了去,自己當成了替罪羊。
這個王銀柱和他同村的一個人,是去年冬天時才跟著工頭幹活的,別的就全是他們陳村的人,建偉腦子靈光一閃,王銀柱同村的人,會不會是他偷走了錢?因為這裡面他們關係最好,他支錢他肯定知道的。
可人家畢竟是一個村裡的,也不像啊。
可別人建偉也懷疑不出誰來,都是一個村里住的,誰啥樣他大概知道,都是正經的出力人。建偉坐了起來,此時這屋裡只他一個,他覺得錢肯定還在這裡,不在各人的身上,那就在這屋裡!
他眼睛看向王銀柱同村人睡覺的地方,他就走到那裡,牆上不可能藏東西,都是紅磚砌起來的,那就只有地面上,建偉一寸一寸的摸著看著,終於還是在他里側挨牆的地方,看出了泥土新翻的印子。
建偉忙用手扒,果然就看到了還未來得及轉走的錢,建偉心裡怦怦直跳,暗罵這小子人面獸心,他緊張的四下看了,確定沒人進來,一點果然是兩百塊錢,這個王八蛋,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