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是青青多慮了,小月是鬧了,但也沒想像中的那麼厲害。只不過她沒有跟奶奶睡,哭鬧的累了,王向陽就給她在奶瓶里沖了些菊花晶水,小月喝了幾口就睡了。本來李蘭花想兒子幹活累要抱去上屋的,誰知道一碰就哭,不要奶奶,王向陽抱著她倒不哭,李蘭花就也去睡了。
反正斷奶的滋味不好受,小月不見媽媽,她就去找,自己屋裡、灶屋、甚至廁所,因為媽媽常在這幾個地方,可是都不見媽媽還有姐姐,她就開始哭鬧。李蘭花把她領到門口玩,玩起來她算是暫時忘記了媽媽。
玉良娘得知是給小月斷奶,她便道「斷這麼早幹嘛?冬天了讓孩子吃一口多好!現在的小年輕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俺安安也是吃到一歲就不讓吃了,這還得天天買奶粉吃,花的難道不是錢?」
李蘭花聽了只是笑笑,她怎麼能說她是想讓青青早些懷孕,不斷奶怎麼到來年正月就順順噹噹的懷上。
孩子鬧難免的事,遲早都是有這一天,無非自己費點力氣罷了。小月白天她帶著在外面玩倒也乖,畢竟也大了,但到了傍晚夜裡,就跟丟了魂一樣,非得鬧上一場要媽媽。不過到底王向陽在家,晚上她也不去奶奶屋裡,就和爸爸睡,仿佛是在等媽媽一般。
青青這兩天真是受罪,胸硬的像石頭一樣,碰到就疼,儘管喝著炒麥芽水,不喝湯只吃乾飯,可依舊疼的很。第三天竟然發起燒來了,沒辦法侯桂蘭又去給女兒包了退燒消炎的藥。
侯桂蘭倒上水喊女兒吃藥,青青愧疚難安「娘,我回來盡麻煩您了。」
侯桂蘭說道「傻閨女,我是你娘呀麻煩啥!起來吃了藥好好睡一覺,往後就一天一天慢慢回了。」
「娘,我現在的身體就跟紙糊的一樣,俺大姐說她五六天就好了,我為啥還會發燒呀。」
侯桂蘭嘆息「當個女人哪樣的罪都少不了,她是忘記了!青青,不管咋樣,自個的身子自個惦記,別逞強。」
青青笑了「娘,我又沒幹啥。」
侯桂蘭不再說話,看著青青吃了藥,她讓青青躺下睡覺,就出去看大月了。
吃了藥高燒退下,青青覺的好多了,胸前的脹疼明顯減輕了,今天是第四天,果真如娘說的一樣,開始慢慢回了。
孩子們的棉衣棉褲青青已經做好了,大姐還找了幾件差不多的舊衣服,讓兩個月兒換著穿,青青也一併包了進去。她準備回家去,心裡頭也是惦記著小月。
「明天再回吧,燒剛退。」侯桂蘭道。
「說是回來兩天,這都三四天了,我怕小月太鬧騰了。」
侯桂蘭就也沒多挽留,女兒家出了門子有了孩子,娘家只是她們偶爾小住的地方,再不是隨心所欲常住的港灣,娘家依舊是根,卻不再是長久的歸宿了。
養女兒就是這樣的無奈,青青看出了母親眼裡的擔心和傷感,索性到傍晚再回吧,自己回來了幾天,盡讓母親忙了,今天自己覺得好了,就去買點肉,好好給爹娘做頓飯吧。
青青又支好了自行車,把大月抱了下來。
侯桂蘭不解的問「忘啥東西了?」
「沒忘啥,我到傍晚回去,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在家再叨擾您一天。」
侯桂蘭笑了「盡說憨話,我巴不得你天天在家呢,去屋裡歇著吧,我看著大月,這孩子乖的很,跟你小時候一樣穩當。」
「娘,我好了。」青青解下包袱,就道「我出去一趟。」
「你幹啥呢?」
「一會兒就回來!」青青笑著就騎車出了大門。
鄰村有個殺豬的,他家裡天天賣鮮肉,他媳婦去鄉里趕集賣,在家也留一些,方便附近的村民買。
青青就去買了兩斤肉,回到家讓侯桂蘭好埋怨了她一通,青青只笑什麼也不說,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當女兒時的樣子,麻利的剁肉調餡,和好了面。這邊侯桂蘭囑咐一冬看好弟弟妹妹們,她拿了鐮刀就去割韭菜,擇好洗淨拿去了灶屋。
娘倆一個擀皮一個包,很快就包好了兩簾的餃子,等著楊兆山下工回來,青青就開始下餃子,親手端給了父親。
楊兆山早餓的飢腸轆轆,夾了一個就往嘴裡送,味道鮮香鹹淡適中,他是一口就嘗出了不同來,正欲開口,侯桂蘭樂呵呵的問「咋樣啊?」
楊兆山邊吃邊說「還是青青包的餃子好吃!」
侯桂蘭嗔道「你這老漢還怪精能呢,可嘗出來了!孩子專程為你做的。」
灶屋裡的青青聽了父母的話,心裡是五味雜陳,這結了婚,回來的日子就越來越少,給他們做了頓飯,他們就是這樣的高興。等孩子再大點等不忙了,以後我一定常回來。
下午青青搜羅了父母外甥們的衣服,侯桂蘭看到了死活不讓「我是七老八十不能動了?快擱著吧,自己身子還不好呢!」
「娘,您給我看著孩子才累呢,就讓我盡點心!」青青說完抱著衣裳就去了井邊,去年時為了自己家用水方便,爹和文軍哥趁著不幹活的空,在院子裡打了口井,安上了壓水機,倒是方便了很多。
青青洗著衣裳,外甥一冬就給她壓水,壓了一桶又一桶。
侯桂蘭笑吟吟的說「咱一冬中用著呢,在家都是他壓了水,又給我拎到灶屋裡,一身的力氣,又眼裡有活兒,隨了你文軍哥,勤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