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專注幹著手裡的活兒,她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卻莫名的煩這背著人低聲的「咬耳朵」。
劉翠芳在屋裡招呼了一陣子,又來到了灶屋裡,慧卿同那個嫂子兩個人才停止了交談。慧卿就問起劉翠芳關於月萍婆家的事來,只是劉翠芳似乎興致不佳,隨口敷衍了幾句,就忙著開始炒起菜來。
菜一道道的端上桌,上屋裡擠滿了人,擺了三桌。王運生、王大海、還有兩個村的支書,並馬瘸子和二軍的娘舅幾個人一桌;運生的弟弟、王向陽和俊雷相陪著馬家兄弟,他們一桌;而另外一桌就是劉翠芳和大海媳婦並慧卿、青青一眾王家的妯娌。
眾人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氣氛很是熱鬧,這是兩親家首次正式的會面,此以後便正式成了親戚。彼此寒暄拉客套,說著相熟的人和事,個個喝的是紅光滿面,說笑聲、勸酒聲一陣接一陣子的從屋裡溢了出去。
王家妯娌幾個吃了一陣,便是又回到灶屋端熱菜端湯,不敢有所怠慢。
飯是吃過了,但酒要接著喝下去,這是禮數、熱情更是加深感情的方式,幾個女人將另外兩桌收拾了,幾個男人便圍坐在一處,又喝開了。
青青看著向陽喝的通紅的臉,心裡不由嘆氣,讓你來陪酒的,你可好又沒少喝。
她們收拾好便沒了事,劉翠芳拉她們去廂房裡烤火休息。
青青看沒了事,便對劉翠芳道「嫂子,沒事了我就回去了,她們兩個鬧的很。」
劉翠芳忙答應了,拉著青青的手道謝「中,讓你過來忙乎了半天,青青,你等會兒,把菜給俺嬸子端回去一碗,省得她做了。」
「不要了,不要了。」
「說這外氣話,咱們都是一家子的,又不是什麼主貴東西。」劉翠芳說著就盛了滿滿一碗肉菜,又拿了兩個饅頭,遞到了青青手裡,送青青到了門口「青青,得空帶孩子們過來玩。」
「中,嫂子,你快回去吧!」
青青端著菜拿著饃,走的很快,就怕兩個孩子鬧的婆婆做不成飯。
到了自己家門口,大門上著鎖,這是去哪裡了?
青青顧不上多想,把菜放在石頭上,就從牆洞裡取出鑰匙,打開了鎖,將菜和饃放到灶屋裡,就去外面找婆婆和孩子們。
出了門青青看向自己住的這條街,也沒有她們的身影啊,這能去哪裡了?
她就沿著路走著看著,玉良娘看到了她問「青青,你幹啥呢?」
「大娘,你看到俺媽和孩子們沒有?」
「做飯前還在咱門口呢,你去學校門口看看,俺們常去門口看學生。」玉良娘道。
「哎!大娘您吃飯吧,讓我去看看。」
青青到了小學門口卻是沒有人,孩子們已經下學了,大門都鎖上了。
這是去哪裡了啊?青青四下里張望,只能順著街找了。
找了一圈沒有,青青就想回家看看,她們是不是回去了。
在村東頭才拐過彎,青青就聽到了婆婆的笑聲,婆婆的聲音又響又亮,是很有辨識度的。
青青朝著聲音的來源走,來到了村東頭緊挨著田地的一處院落,這裡是老趙頭的家。
婆婆怎麼在這裡?青青心裡很納悶,老趙頭本名趙有田,兒女們都在外面工作,只是老伴走的早,他一個人在村里住,種兩畝地,養了好些只羊。
走到趙有田家門口,果然就看到了她們奶孫三個,兩個月兒正專注的看那些羊,婆婆李蘭花站在她們身後,正同趙有田說著什麼。
「大月、小月!」青青喊了一聲。
兩個月兒聽到媽媽熟悉的聲音,像兩隻小鳥一樣就奔向了母親,青青摟住她們。
李蘭花聽到動靜回頭看到了媳婦找過來,似是有些不自然的解釋「她倆看到你有田伯放羊回來,跟著就進了家不走了,非得在這裡看羊。」
青青就向趙有田打了個招呼「有田伯,你今年餵多少羊啊?」
趙有田是個憨厚的老漢,六十多歲的年紀,長了一張標準的莊稼人的臉,黑里透紅,顴骨高高的,額頭上有三道深深的皺紋,像犁鏵翻過的地壟溝。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笑,讓人覺得親切和氣。他沖青青伸出了三個指頭,笑著開了口「三十二隻,我瞅著這兩個娃娃愛看羊呢,愛看只管領著她們過來看。」
「中,有田哥,別送了,你也趕緊做飯吧。」李蘭花說完就同青青一起一人抱了一個月兒回家去。
「馬家人回去了?」李蘭花問。
青青道「沒有,吃過飯了在這裡喝酒呢。我怕你吃不成飯就回來了,俺翠芳嫂讓我給你捎回來了菜和饃,等回家了攪些麵湯。」
「本來說回去的,小月的景致大的很,一看羊群就跑著看,她一跑大月也跟著,我在後面追著她們,就跟到了人家家裡,才算是安生了!」
「下午我看著她們,您好好歇歇,這兩個現在就是憨跑。」青青覺得挺內疚,她聽著都覺得婆婆累,六十多的人追在兩個小屁孩後面。
兒媳婦這樣說,李蘭花也受用,最起碼青青知道你的辛苦,便笑著又問起了馬家過來的情形,青青也知無不言的說給婆婆聽。
婆媳倆說著回到了家,青青忙給婆婆做飯熱菜,李蘭花關了大門,坐在院子裡休息,這下子可不擔心兩個妞子亂跑一氣了。
青青做好飯就給端到了上屋裡,她自盛了飯餵兩個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