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建偉在外面有更好的工作?不然在服裝廠老實打工,也不會穿戴如此呀!建業的腦子飛快運轉,突然就想到了父親秋天時穿的那件名牌西服來,腦子白光閃過,兩件事件有了莫名的聯繫,他兄弟怕是在外面沒幹好事!
誰會將名牌衣服送給他,他怎麼會進鴨絨襖,丟了進貨單忘記了價錢,七八件,就按一件一百塊錢算,也有七八百塊錢了。他還進了那麼多的貨,他在外面兩個月就能掙這麼多?
所有的事情一串聯,建業的心直往下沉,想到平時建偉的小偷小摸,這些東西唯有一個解釋,偷的!不然這麼貴的羽絨服,打死他他也不會進的!
建業的眉頭緊鎖,有些頹廢的坐了下來,滿腦子裡只有建偉,他沒學好幹了壞事,看來不是一天兩天了,怕是他去省城就學壞了。原本平靜的心,又翻江倒海起來,原想著這兩年家裡平靜了,擺脫了以前的雞飛狗跳,有些向上和欣欣向榮的味道了,誰知道卻有這麼大的麻煩在這裡等著。
青玉看他面色不郁,問他「你怎麼了?」
建業木然的搖頭,雙手搓了一把臉,痛苦的閉上眼睛,想著這事兒要怎麼辦,只怕建偉是瞞了家裡所有的人。
「累了你去躺躺。」青玉只當他是中午忙的。
「嗯。」建業看著店裡人不多,他想靜一靜,想想這事情該怎麼辦。
剛走到門口,春桃就騎著自行車過來了,車後面帶著個化肥袋子,裡面裝的鼓鼓囊囊,應該就是被褥了。
建業收起了心思,忙迎出店「嬸子,您咋這麼快,跟俺叔商量了沒有?」
「有啥商量的,你四爺爺四奶奶都在家,人家比我還勤快呢,只在家餵著牲畜做兩碗飯,沒事!」
青玉青梅就也迎了出來,幾個人寒暄幾句,剛好建業要回那邊,他就帶著春桃一起過去了。
建業打開了大門,春桃推著自行車進來,四下里看著,但見小院收拾的齊整,地面也打掃的乾淨,一邊種著幾畦菜,旁邊網裡圈著七八隻雞。另一邊棚子下,石磨、爐子、鍋井然有序的排著。春桃忍不住讚嘆「建業,這院子不錯呢,天天那麼忙,也打理的井井有條,多好!」
「這些都是青梅姐收拾的,偶爾李家溝俺娘過來,這菜地都是她老人家種的。」建業給春桃嬸解釋著,語氣里滿是恭敬,打開了屋門讓春桃嬸進屋。
上屋外面掛著布帘子,裡面放著兩張床,青梅睡一張,另一張是倩倩的。
建業指著倩倩的床,又抱了上面的被子「嬸子,你就睡這張吧,等倩倩回來讓她給青梅姐睡,她一個星期只睡一天。」
「中!建業你別管了,我收拾。」春桃就麻利的掏出自己的行李,鋪上自己的床單,放上枕頭又把被子放上去,兩件換洗的衣服擱在了枕頭邊,這就好了。
春桃收拾好出來,看建業一個人坐在爐子邊,眉頭擰著似有心事的樣子。「建業,我拾掇好了,我現在就過去。」
建業忙站了起來,收起了煩亂的思緒,笑著道「嬸子不急,你坐著烤烤火,這會兒那邊也沒啥事。」
春桃怎肯,出來是幹活掙錢的,青玉想著自己,讓她一個農村婦女也能出來長見識掙兩個活錢,她的對得起建業和青玉的信任,自己什麼也不會,要學的多著呢。春桃笑吟吟的說「我穿的厚不冷,讓我先去學學。」
「沒啥學的,就是有些累人。」
「沒事,我就過去了。」春桃嬸子風風火火的出去了。
院子又沉寂下來,建業回到了爐子邊,又想到了剛才的事上。
他得回家去,得跟父親說這事,趁著建偉還未惹出大麻煩,把他拉回來,不然家就毀了。
不,今天不是機會,玉霞也在家,她要是知道建偉偷盜,這次只怕真要離婚了!
可建業坐不住,心也靜不下來,索性就先回自己家,叫了父親過來商量一下,總不能看著建偉一步一步往深淵裡滑。
心裡有了決斷,建業就關上爐子,鎖上門去店裡騎車。
去的時候,春桃正在小吃店裡收拾著衛生,青梅青玉都在服裝店這邊忙著,建業對青玉道「我有些事要回陳村一趟,晚會兒你惦記著接小石頭回來。」
「怎麼了?」青玉問。
「沒事兒,我回去一趟。」建業不想對青玉說自己的懷疑,更不想讓青玉知道這糟心丟人之事。
「天冷,你戴好帽子圍巾。」青玉叮囑道。
「好。」建業就拿過了圍巾,將羽絨服的帽子戴上,這羽絨服還是青玉專程給他買的,又輕又暖和。
建業走走停停,只覺得胸口憋悶,自從生病以來,他總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少生氣。可今天之事,他控制不住的失望生氣,還有無力感,生活呀,你為什麼就這麼的殘酷,剛讓人看到點兒希望,就立馬側生旁枝,將你打擊的一無是處。
走進村莊,走向熟悉的街道,一切變了似乎沒有變。建業先回了老院,看到了繼母滿是自豪的臉,還有玉霞的笑,他心若刀割。
馮二秀見了繼子回來,只覺得這夫妻倆是故意的,想著我們搶你們生意了還是咋的?搶了就搶了,只許你們賣衣裳嗎!「建業,你們夫妻倆今天是咋回事,一個上午回來,一個下午回來,你快來看看建偉進的衣裳!」
建業沒心情看那些個衣服,他看向父親「爹,我那院裡的門壞了,你幫著我修一修。」
陳老漢納悶站起來「哪個門壞了?你叫建成給你看一看。」
馮二秀一聽是老大家的門壞了,要找建成,她就走了過來。這建業真是的,什麼事就喊建成,天天拉著建成去他店裡幫忙,她接了腔道「建成興許不在家,我看他下午去地里了!」
「走吧,咱倆去就成。」建業也不看繼母,對著父親道。
陳老漢就跟大兒子一道過去了。
到了地方,建業拿鑰匙打開了大門,陳老漢眼睛掃了一圈「哪個門壞了?」
「爹,門沒有壞,我跟您說些事,在家裡不方便。」建業說著就拿了些柴,放在棚子下,生了個火,父子倆便圍火而坐,邊烤火邊說話。
「建業,啥事啊?」陳老漢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就怕建業說他的身體,這也兩年了,是不是他身子不好?
建業就一五一十,從父親的名牌西服,到今天建偉進回來的羽絨服,那麼貴忘記價錢,還有這麼幾大包貨的大概價錢,把他的疑惑全說了出來。
陳老漢的眼睛越瞪越大,呼的站了起來「你說他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