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霞忙看向他，只見他面色紅潤，不像有病的樣子啊。「你又來唬我！」
建偉生氣的說「哎，你這女人，我唬你啥了？我有眩暈症，在廠子裡暈了好幾次呢，人事不省，你就說嚇人不？好好的，我怎麼不去幹活？我今年給你多少錢了？非得把我也逼成跟大哥一樣，你才舒服？」
玉霞不再吭聲了，這個帽子太大了，她可不敢當。建偉沒說錯，今年他也給自己好幾千塊錢了，村里別的男人這時候大部分都在家裡了，他願歇就歇歇吧，也在外面奔波多半年了。
「只是那幾件羽絨服咋整？」玉霞還是發愁那幾件貴衣服。
「鄉里有識貨的人，不行就掛大哥店裡賣，你別發愁，我同大哥說就是了。」建偉信誓旦旦的說。
夫妻倆正說著，陳老漢鐵青著一張臉回來了，他是真想揪了建偉就暴打他一頓，但玉霞在，他是忍了又忍對著建偉道「剛好你回來了，你大哥家裡門壞了，你跟我去一趟。」
建偉不想去「您叫二哥去不就行了，我累的慌。」
陳老漢咬著後槽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再跟我說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建偉見老爹沒由來的暴怒，不由打了個哆嗦。
「你就去吧，大哥幾時央你幹過活兒，快去吧。」玉霞勸道。
一聲雷喝傳來「陳德順，你就會欺負我們，就你老大是香餑餑，他的門壞了找木匠去，非拉著我們幹啥？建偉在外面工廠沒日沒夜的幹活，一回來他就有事了？你也是」馮二秀還未說完，一個笤帚疙瘩就落在了她身上。
「我陳德順真是上輩子造了孽娶了你，生了一窩子的累害！你要再喳喳，我打死你！」陳德順只覺得這生活沒意思透了。
建偉見父親發火，就怕父母兩個再干架，忙拉了父親走出了家門。
陳德順狠狠甩開了兒子的胳膊，朝著他的腿上就是一腳，建偉哎呦一聲，嶄新的褲子上就多了一個土腳印。
「神經了這是？」建偉嘟囔著拍自己腿上的土，跟上了父親，朝大哥家而去。這樣也好，順便跟大哥說說，把那幾件羽絨服掛他店裡賣，店裡還是比集會上檔次。
建偉進了大哥家愣住了，大哥家的各屋門完好無損，根本沒有要修的跡象。大哥坐在火邊，面色沉鬱。
建偉遲疑的問「大哥，你啥時候回來的？不是說門壞了嗎？」
陳老漢關上了大門，從門後拿起竹掃把，不由分說就朝建偉身上招呼，邊打邊罵「我讓你生事，我讓你不干好事！」
建偉不防被父親打了個實在，抱著頭四下里躲「爹，您幹啥呢？我又怎麼了？」
「你又怎麼了你心裡有數！」陳老漢追著小兒子打。
建業起身攔住了父親「您問清楚了再說。」
陳老漢方丟了大掃把，坐在火邊點上了煙，指著建偉厲聲道「你老實給我講，那些衣服哪裡來的？」
建偉眼神不定，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心裡思量著父親為什麼這樣說，難道他們知道什麼了？他揉著被父親打疼的胳膊，故作鎮定「批發市場進人家的唄！」
陳老漢又抓起了掃把「你還不說實話，那今天老子就沒你這個兒子！我不願在家問，是給你留著臉，不願玉霞跟你生氣鬧離婚。今天你要不老實說，往後你住勞改隊，老子只當你死了！」
建業見兄弟不見棺材不落淚，也生氣咬牙道「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倘若是別人我們才懶得理！你說你給爹和建成捎回來的衣服哪裡來的？」
「別人送的。」建偉低頭道。
建業冷笑「誰這麼大方送你幾百塊錢的名牌西服，還有那羽絨服是怎麼回事？你不要告訴我你忘記了價錢，進價一百多的衣服，八件可就是千把塊錢，你在服裝廠一個月掙多少錢？這幾大包貨加起來得好幾千塊錢吧？你這錢哪裡來的？」
建偉被大哥證的無言以對，他從來就知道的，大哥是家裡最聰明的人，什麼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垂首沉默不語。
陳老漢就又踢打起小兒子來「說！你老老實實跟我們說，你好大的膽子，你當初咋給玉霞寫的血書，寫的保證？你個沒皮沒臉的東西，我怎麼就養了你這個王八蛋啊！」
建偉被老爹打的抱頭鼠竄，陳老漢這次是發了狠，他就覺得建偉沒出息，家裡才安穩的日子又讓這個臭小子給打斷了，害他勞心傷神。他拿了根木棍毫不留情的朝建偉身上打去，養出這丟人現眼的兒子，不如打死了為好。
建偉身上疼的沒法，衝著老爹嚷嚷「我說還不行嗎？讓別人聽到了算什麼！」
建業也怕讓鄰居聽到了，事情暴露的更快，便拉住了父親說起了兄弟「那你好好說！你也想想咱爹也是六十好幾的人了，你不在家幫你干農活、帶孩子，怎麼就不干一點兒人事！」
建業抓住了他說話的漏洞「這麼說你去省城就開始了？還入了團伙？」
建偉真是佩服老大哥的腦子，忙擺手「就咱鄰縣的一個人，他看我人不錯，他也缺個幫手，沒有團伙！」
「這麼說你去省城就沒進廠？」
「進了進了，幹了一段時間，天天沒日沒夜的加班，我就不幹了。」建偉才不敢對老爹和大哥將實情全說。
「你和他一起偷過幾次？」
「沒幾次，加上這次三回，我還進了兩包貨呢，還是他偷的，分給我兩包，我只負責打個下手放個風。」
「真的？」建業盯看著兄弟，有些不大相信。
建偉眼睛滴溜亂轉，不敢看大哥的眼睛，「真的，進貨單都還在呢。」
建業嘆氣「建偉，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當下覺得占了便宜，逃避了罪責，但別忘了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別被眼前這來錢容易給迷惑了，這是踩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啊！萬一有個意外，你讓爹娘怎麼活？你想過你的小家沒有？想過她們娘倆沒有？莉莉才兩歲，你讓孩子怎麼辦？等她長大了她要恨你的啊！你想想你對得起誰？你怎麼結的婚！」
建業痛心疾首「貧窮不怕，只要踏實肯干，玉霞是個多好的人，你不在家家裡地里的忙，為什麼要將好好的日子給毀了？你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你身後的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