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之外，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
陸瑤強忍著丹田內因為氣運流失而產生的陣陣刺痛，帶著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系統指示的最終目標地趕去。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只要能拿到那件地階防禦法寶，她就能挽回一些氣運，不至於被系統懲罰。
「陸師妹，你確定是這裡嗎？」
張騰喘著粗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連續三次撲空，已經讓隊伍里的其他人怨聲載道，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我確定！」
陸瑤咬著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偏執。
「我的感應絕不會錯，法寶的靈力波動，就是從前方的石窟里傳出來的！」
眾人聞言，也只能強打起精神，加快了腳步。
繞過一片嶙峋的怪石，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洞口附近，果然殘留著淡淡的靈力餘波，證明這裡不久前的確有寶物出世。
陸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朝洞口望去，生怕再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陣不成調的小曲，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從黑暗的洞窟里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慢悠悠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襯得身姿越發挺拔，她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紅狐狸，臉上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淺笑，步伐輕快，神情愜意。
仿佛不是在危機四伏的秘境探險，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不是沈微瀾，又是誰？
陽光照在她身上，也照清了她懷裡那隻狐狸的模樣。
當陸瑤看清那隻狐狸的瞬間，她整個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雖然氣息微弱，體型也變成了幼崽，可那通體的火紅皮毛，那隱隱透出的上古威壓……
竟然是九尾天狐！
那個本該屬於她的，能讓她一步登天的逆天機緣，此刻竟然像一隻溫順的貓咪，乖巧地窩在沈微瀾的懷裡！
嫉妒與不甘，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撕裂。
而她身旁的張騰，在看清沈微瀾的臉時，更是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劇烈收縮，指著沈微瀾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失聲驚叫起來。
「沈微瀾？！」
「你！你居然還沒死？！」
這一聲尖叫，打破了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微瀾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是啊。
她不是應該被十幾頭狂化的風狼，和那頭築基後期的毒炎豹，撕成碎片了嗎？
怎麼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甚至……看上去比進秘境之前，氣息還要強盛幾分。
沈微瀾停下腳步。
她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九淵那條蓬鬆柔軟的大尾巴，感受著懷裡小東西舒服的哼唧聲。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張騰。
她像是完全沒聽出對方話里的惡意，只是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紅唇微啟，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柔弱與不解。
「張師兄，你這話問得好奇怪呀。」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我為什麼會死呢？」
她歪了歪頭，那副天真茫然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將她與任何惡毒的詞語聯繫起來。
她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張騰的問題，然後才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繼續輕聲問道。
「難道……」
「我應該死在那些，被你用引獸散特意引過來的風狼和毒炎豹口中嗎？」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引獸散？
特意引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沈微瀾身上，轉移到了張騰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就連陸瑤，心頭也是猛地一跳。
張騰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怎麼也想不到，沈微瀾不僅沒死，竟然還知道引獸散的事情！
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你！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微瀾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是嗎？」
她抱著懷裡的九淵，向前走了兩步，那股清冽又帶著一絲甜媚的幽香，瞬間飄入了眾人的鼻腔。
「可是，我剛剛路過你引開妖獸的那片林子時，好像還在地上聞到了一股很特殊的甜腥味呢。」
「季師弟身為劍修，五感敏銳，當時也聞到了。」
她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刻刀，一刀一刀，剖開張騰偽裝的外衣。
「他說，那種味道，是高階引獸散殘留的氣味。」
「張師兄，你說巧不巧？」
「那種珍貴的引獸散，正好就出現在你站過的那個位置。」
沈微瀾每說一句，張騰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而他身後那些弟子的眼神，也從震驚，逐漸變成了懷疑與審視。
他們不是傻子。
回想起當時張騰毫不猶豫地拋下同門，獨自用行神符逃跑的場景，再結合沈微瀾的話，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沈微瀾看著他快要崩潰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無辜。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委屈。
「張師兄，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呢？」
她抬起水霧蒙蒙的眼睛，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弟子，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攥著衣袖，臉色慘白的陸瑤身上。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再次開口。
「啊，我忘了。」
「你不是為了你自己。」
「你是為了陸師妹，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