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內的水波，終於從劇烈的晃蕩，慢慢恢復了平靜。
一圈圈漣漪散去，只剩下氤氳的水汽，纏繞著池邊交疊的白衣與青衫。
沈微瀾渾身軟得像一灘春水，無力地靠在晏清霄堅實溫熱的胸膛上，連指尖都懶得動彈一下。
晏清霄將她從靈泉中抱了出來，用靈力仔細為她烘乾了每一根長發。
他將沈微瀾輕柔地安置在偏殿那張鋪著厚厚軟墊的榻上，替她拉好錦被。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這位高高在上的劍尊，才會顯露出屬於凡人的，最真實的一面。
沈微瀾半闔著眼，正在識海里幸災樂禍地欣賞著系統面板。
【滴！檢測到天命男主晏清霄情緒值持續大爆！獲得積分8888！】
【恭喜宿主，當前總積分突破15000大關！】
【財力評級已提升：宗門大富婆！】
系統的電子音賤兮兮的，帶著一股邀功的味道。
沈微瀾在心裡哼了一聲，正準備讓它閉嘴，光幕上卻又跳出了一條新的紅色加急訊息。
【警報！警報！世界線發生未知偏移，原著第二卷『人界篇』主線劇情已強行提前開啟！】
沈微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人界篇？
她記得很清楚，原著里這一段，本該是陸瑤下山歷練，在凡界大展神威，撿漏了無數法寶，同時還撿到了幾個男主......
怎麼會提前這麼多？
【系統，你不是說劇情都在掌控中嗎？】
系統光幕上的字體閃了閃，似乎有些心虛。
【咳咳……可能是因為宿主您之前的操作太猛，直接把陸瑤的氣運干到了負數，導致世界意識為了自救，強行加快了劇情進度……】
沈微瀾懂了。
這是天道看親女兒快被她玩死了，急著送外掛呢。
她可不能讓陸瑤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斬草要除根，她可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後患。
更何況，雲霄峰這幾條魚最近也纏得太緊了。
師尊的占有欲越來越強，大師兄又是個認死理的，小師弟更是恨不得天天黏著她。
再待下去，這小小的洞府，遲早要變成修羅場。
是時候出去避避風頭，順便開拓一下新魚塘了。
晏清霄察覺到懷裡的人兒在走神，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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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格外性感。
「嗯……」
沈微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順勢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晏清霄眼底漫開一絲笑意，修長的手指滑到她的腰間，輕輕捏了捏。
「那下次……為師會節制些。」
沈微瀾才不信。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迅速蓄起一層水光，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師尊，徒兒……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徒兒深覺自己近日心境不穩，修為雖有進境，但閱歷太過淺薄。」
沈微瀾仰起臉，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
「徒兒想申請下山，前往紅塵凡界歷練一番，以此穩固道心，也好……也好早日結丹。」
晏清霄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凡界濁氣重，靈氣稀薄，多的是陰險狡詐之徒。
他怎麼捨得自己這嬌滴滴，剛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小徒弟，去那種地方吃苦。
他剛要開口，沈微瀾卻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忽然伸出白皙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拽著他的一截衣袖輕輕搖晃。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用一種軟糯又充滿依賴的聲音，繼續撒嬌。
「師尊前兩日為了我，損耗了那麼多本源修為。」
「徒兒若是繼續留在雲霄峰，只會讓師尊時時分心，無法安心閉關恢復。」
「而且……而且徒兒也想靠自己變強，想快點結丹，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晏清霄的耳朵里。
「這樣才能堂堂正正地，和師尊談結契的事啊……」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裹著蜜糖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晏清霄最柔軟的心防上。
他所有的拒絕，所有的擔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是啊。
她如此要強，如此努力，不就是為了能與他並肩而立嗎？
他若一味地將她圈禁在身邊，用自己的羽翼護著，反而會折了她的傲骨。
晏清霄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沈微瀾雪白腳踝上，那根微微泛著靈光的紅繩。
罷了。
有這本命劍氣所化的紅繩在，她無論走到凡界哪個角落，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若真遇上危險，他瞬息便至。
想到這裡，晏清霄終是無奈地嘆息一聲。
他伸手，揉了揉沈微瀾柔軟的發頂，動作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與縱容。
「去吧。」
「只是凡界險惡，不可久留。三月為期，若是不歸……」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
「為師便親自去凡界，將你抓回來。」
「嗯！」
沈微瀾重重地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搞定！
她主動湊上前，在他微涼的薄唇上，印下一個帶著水汽的吻。
「多謝師尊。」
「徒兒一定早去早回，給師尊帶凡間最好吃的桂花糕！」
晏清霄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中的那點不舍與鬱氣，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反手將人撈進懷裡，用一個纏綿的深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
夜色如墨。
天衍宗，首席弟子洞府。
顧長風身姿筆挺地端坐在書案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洞府內明亮的夜明珠，將他緊繃的俊臉映照得輪廓分明，也照亮了他面前攤開的那本……用最粗糙的獸皮紙裝訂而成的小冊子。
正是那日在坊市，大娘硬塞給他的那本。
封皮早已不知所蹤，翻開的第一頁，就是一幅極其露骨的交纏畫面。
兩個沒穿衣服的小人，正以一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姿勢糾纏在一起。
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標註著一行註解：【此式名為『觀音坐蓮』，可增進道侶陰陽調和之趣，女子尤喜之。】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開始像過去背誦無上劍訣那般，強迫自己，一字一句地，將上面的註解「背誦」下來。
【『老漢推車』，此式需男子腰腹之力……】
【『顛鸞倒鳳』，此式講究靈力配合，節奏起伏……】
就在顧長風看得面紅耳赤，腦子裡天人交戰之際。
「咚！咚咚！」
洞府外的陣法，突然被一股渾厚的靈力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