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鈺看得清清楚楚。
石桌底下,沈微瀾那隻腳,正踩在那個討厭藥童的腿間,放肆地遊走!
巨大的震驚,讓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知道師姐好色。
他知道師姐連大師兄那種古板無趣的人都能下得去嘴。
可……
可這個連臉都平平無奇的藥童又算什麼東西?!
師姐的口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季明鈺的第一反應,是勃然大怒,當場掀了桌子,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藥童一劍劈了。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只是個小。
如果現在當場戳穿,惹得師姐不高興了,說不定,連自己這個來之不易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一種比憤怒更濃烈的酸楚,和一股極為扭曲的勝負欲,瞬間戰勝了一切。
憑什麼?!
大師兄也就算了,好歹是親傳弟子之首。
這個藥童算個屁!
「哼。」
季明鈺冷笑一聲,非但沒有發作,反而故意拔高了音量。
「一個藥童,身體這麼差?送個湯而已,還出一身虛汗。」
他瞥了一眼溫懷瑾那張泛紅的臉,和額角的薄汗,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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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
說完,他將盛著湯的勺子,伸到了沈微瀾的嘴邊。
「師姐,喝湯。」
一邊餵湯,季明鈺一邊在石桌底下,悄悄伸出了自己修長的腿。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硬生生插進了溫懷瑾和沈微瀾之間,強行去蹭沈微瀾的另一隻腳。
沈微瀾差點被一口湯嗆死。
她簡直要瘋了。
她沒想到,季明鈺不僅沒鬧,反而還順杆爬,直接加入了戰局!
【我靠!宿主!修羅場升級了!桌下雙打!雙倍的快樂!】
【叮!檢測到天命男主季明鈺忮忌值爆表!積分+800!】
【叮!檢測到天命男主溫懷瑾情緒值突破新高!積分+1000!】
兩邊,分別被兩個男人暗中較勁地糾纏。
左邊是化神期醫修克制又隱忍的迎合。
右邊是純陽劍體少年霸道又笨拙的宣示主權。
沈微瀾表面上穩如老狗,被湯嗆得連連咳嗽,顯得虛弱又無助。
內心,卻早已樂開了花。
其實兩個一起...也不是不行......
季明鈺見那個藥童被自己出言譏諷,竟然還死撐著不肯躲開,頓時氣結。
他直接「啪」地一聲放下湯碗。
「師姐剛歷經波折,正是元氣大傷,需要靜養的時候。」
他一把攬住沈微瀾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大聲宣布。
「我要留下來,幫師姐好好『鞏固』一下修為。」
「你,可以滾了。」
面對季明鈺近乎驅趕的無禮舉動,溫懷瑾卻絲毫不亂。
「溫師尊有令。」
他搬出了自己本尊的名頭,語氣平淡。
「此湯藥性特殊,必須分三次服下,期間輔以藥膳調理,且需隨時為沈師姐探查脈象,以防不測。」
他抬起眼,清冷的視線直直地看向季明鈺。
「所以,今夜,我必須在此守候。」
「你!」
季明鈺氣得咬牙切齒。
「一個小小藥童,哪來這麼大的口氣,竟敢拿溫師叔來壓我!」
一個火冒三丈,一個冷若冰霜,誰也不肯讓步。
溫懷瑾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堂堂化神期醫修,本不屑用什麼下作手段。
可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當著他的面爭寵。
溫懷瑾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他忽然收回了桌下的腿。
這個動作讓沈微瀾微微一愣。
溫懷瑾站起身,看似平和地伸出手,輕輕搭在了季明鈺的肩膀上。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季師兄,你剛渡過六九天劫,心火太旺,我替你順順氣。」
「用不著你假好心。」
季明鈺正要甩開他的手,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靈力,順著肩膀湧入四肢百骸。
這股靈力帶著一股讓人昏昏欲睡的檀香,極為舒適。
溫懷瑾的指尖,在季明鈺看不見的角度,悄無聲息地捏了個法訣。
一絲無色無味,專克修士神魂的特製高階安神香,便隨著那股靈力渡了進去。
剛渡劫的金丹修士,氣血翻湧,神魂最是不穩。
藥效發作得極快。
季明鈺只覺得腦袋一陣昏沉,眼皮重得像是掛了千斤巨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努力睜開一條縫,死死拉住沈微瀾的衣角,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甘與委屈。
「師姐……我們雙修……」
話音未落,藥效徹底發作。
季明鈺身子一軟,直直地朝著沈微瀾倒去。
沈微瀾剛要扶住他,溫懷瑾卻先一步伸出手,隨意地一撥。
季明鈺便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撥到了床榻最內側,栽倒在柔軟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嚶。」
角落裡的小狐狸九淵,豎起耳朵聽了半天,見狀立刻幸災樂禍地叫了一聲。
它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伸出焦黑的爪子,在季明鈺那張俊臉上放肆地踩了兩腳。
讓你跟本王搶女人。
踩死你。
它正踩得開心,忽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
溫懷瑾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九淵一個激靈,尾巴毛都快炸起來了,飛快地縮回爪子,一溜煙鑽進了靈獸袋裡,再也不敢出來。
它在靈獸袋裡憤憤地想,等本王恢復妖力,也要狠狠踩你的臉。
洞府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礙事的人一倒下,溫懷瑾便拂袖一揮。
撤去藥童偽裝,露出原本清絕冷傲的化神醫修面容。
他一步步走向床榻,單膝跪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將沈微瀾完全籠罩。
溫懷瑾伸出修長的手指,一把捏住沈微瀾小巧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酸澀與醋意,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格外暗啞。
「師侄,真是好興致。」
「當著我的面與他這般親熱,真當我是死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