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極其特殊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音色清冽又乾淨,帶著常年沉寂寡言的淡淡沙啞,底色沉穩厚重。
「你等我五分鐘。」
不是請求,是篤定的通知。
陸靈心頭猛地一顫。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比想像中還要好聽太多,冷調,禁慾,又帶著一點點勾人的喑啞,讓人耳朵瞬間發麻。
她抬頭望向鋼架上方,剛剛把她推下煉鋼爐的獰崆,此刻早已慌得魂飛魄散。
他明顯慌神了,腳步凌亂,雙手胡亂抓著鋼架護欄,只想趕緊逃離現場。
陸靈心裡冷冷吐槽:
慫成這樣,還想殺她?心理素質也太差了。
按常理,他腳下鋼架穩固,就算慌亂踩空,也只會往前撲倒在鋼架平台上,絕對不會往側邊滾燙的爐口摔。
可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獰崆腳下像是被無形的東西猛地一絆,身體在空中詭異翻轉半圈,整個人失去所有平衡,直直朝著下方翻湧著赤紅烈焰的煉鋼爐栽落!
「撲通——」
一聲沉悶厚重的墜響炸開。
連一秒鐘的尖叫都來不及發出,橘紅色的火海瞬間吞噬掉他整個人,轉瞬之間,徹底消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剩下。
周遭的熱浪依舊滾燙,空氣寂靜得可怕。
說好的五分鐘,結果整整五秒都不到。
熟悉的清冷焚香味再次包裹住陸靈,溫熱又安穩的氣息將她籠罩。
陸靈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精準攥住他的手,順勢十指緊扣,指尖緊緊扣死,半點不肯鬆開。
她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眉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楚楚可憐,語氣軟得要命。
「還好有你在,剛剛我真的嚇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身前隱形的人影身形微僵,嗓音依舊清冷:「你先放手。」
一聽這話,陸靈攥得更緊,整個人微微貼靠過去,耍賴似的牢牢扣著他的掌心。
「不放,放開你,你等下又悄無聲息走掉了。」
她仰頭對著空氣,眼神認真又執拗:「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一次次救我?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身前一片靜默。
沒有回答,只有原本平穩的呼吸慢慢變重,變沉。
無形的氣息微微發燙,周遭空氣瞬間纏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張力,安靜得讓人心跳無序。
陸靈微微湊近,幾乎貼在他身前,聲音放得更輕:「你不回答就算了,那我換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依舊沉默。
他就靜靜站在原地,任由她牽手靠近,不掙脫,不回應,安靜縱容。
陸靈等了半天沒動靜,無奈道:
「你隨便取個代號敷衍我也行啊,別晾著我。」
沉寂兩秒,耳邊再度響起他沙啞清冽的聲線,一字一頓,格外清晰:
「狴影。」
陸靈眼睛一亮,立刻追問:「碧?碧是什麼動物?」
「狴犴。」
「天!」陸靈瞬間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心裡瘋狂震驚,「真的有狴犴獸人?龍之第七子,傳說里虎形龍角的那種?!」
「是。」
好奇心徹底壓不住了,陸靈眼巴巴看著眼前的空氣:「那我能不能見見你真正的樣子?」
「不能。」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餘地。
陸靈看他這麼利落拒絕自己,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
她問:「你每次都能察覺到我有危險,是不是一直跟著我?
平時是不是偷偷看著我?那你豈不是……見過我很多樣子?包括我不穿衣服的時候?」
這話一出,身前無形的氣息瞬間緊繃。
陸靈清晰察覺到他想要抽身離開的意圖。
她瞬間慌了,語速飛快,連忙挽留:「別跑別跑!我不問這些難回答的問題了行不行?」
感知到他依舊執意要走,陸靈乾脆伸手一撲,直接整個人撲上去,死死壓在他懷裡。
下一秒,身前無形的軀體驟然繃緊。
呼吸急促滾燙,隔著看不見的輪廓,陸靈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的軀體極速發燙,熱度層層疊加。
陸靈微微側頭,臉頰蹭過他微涼的下頜線條,聲音綿軟又繾綣:
「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我每次聞到都覺得特別安心。狴影,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看不見人,卻氛圍感拉滿。
急促的呼吸聲近在耳畔,發燙的指尖微微蜷縮,心跳震得空氣都在輕輕顫動。
曖昧的氛圍密密麻麻纏上來,讓人渾身發軟。
陸靈輕笑一聲,沒再繼續逗他,收斂了調皮的心思,輕聲發問:
「你除了隱形,還有別的異能嗎?」
「沒有。」
陸靈立刻在心裡瘋狂呼叫系統:【00!他真的只有單系異能嗎?】
【宿主,系統資料庫檢索完畢,查不到狴影的任何信息,異能面板空白。】
這時,狴影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澀:
「你可以鬆開了,我不是精神系獸人,也沒有雙系異能,不是你要找的馴化伴侶。」
陸靈瞬間愣住,隨即哭笑不得:
「你跟蹤我多久了?連我在找精神系獸人都知道?你是不是還偷偷看過我和獅刃狐旭親密?」
身前的人徹底待不住了,抬手想要輕輕推開她。
陸靈立刻收緊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連忙求饒似的安撫:
「別走別走!你這脾氣也太彆扭了!誰說我馴化獸人只看異能了?感覺最重要啊!你給我的感覺,沒人能替代。」
她軟聲耐心解釋:「就算不馴化,我們做朋友總可以吧?你一次次救我,替我除掉隱患,不可能完全不求回報吧?」
漫長的沉默落下。
耳邊傳來極輕的一聲吞咽聲,嗓音低沉又克制:
「不求,也不用做朋友。」
陸靈:「……」
她心裡瘋狂吐槽:
救命!我是什麼吸木頭聖體嗎?
遇到的獸人一個比一個悶,個個都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油鹽不進!
她賭氣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不行,絕對不能說讓他滾,只要這句話出口,這人絕對瞬間消失,再也找不到。
陸靈心裡又氣又軟,乾脆抬起他們相握的手,微微低頭,她就著他的虎口處咬了下去。
陸靈咬的力道很重,帶著清晰的存在感,舌尖隱隱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