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影垂眸看著懷裡黏人的陸靈，黑暗裡的嗓音低沉清淡，聽不出情緒。
「你是想自己慢慢找出口，還是我直接告訴你答案？」
有他在身邊兜底，陸靈膽子瞬間大了不少，不再那麼害怕。
她抱著他的腰輕輕晃了晃，小聲道：「你牽著我的手，我自己先找找線索。」
「好。」
微涼修長的手指主動握住她的手，穩穩牽著她，任由她在漆黑的房間裡摸索探查。
陸靈順著牆面上下仔細摸索，摸遍了整片牆壁，順利找到了門鎖位置和鎖孔。
可翻遍所有角落，始終找不到開門的鑰匙。
她捏著他的手，忍不住開玩笑試探。
「鑰匙不會在你身上吧？你是不是這裡的隱藏NPC，專門兼職嚇我的？」
「沒有。」狴影語氣平淡。
「我不信。」
陸靈起了逗他的心思，指尖順著他的指縫和指腹慢慢摩挲。
很快摸到他虎口處那道淺淺的傷痕，是上次她咬出來的印記。
結痂已經很淡了，只剩一點點細微的凸起，幾乎快要癒合消失。
陸靈指尖輕輕蹭著那處疤痕，帶著幾分狡黠的任性。
「你這裡的傷快好了，那我再給你續上好了。」
狴影身形微頓，沉默良久，最終低聲吐出兩個字：「隨你。」
得到允許，陸靈踮起腳尖，手順著他的小臂一路往上，最終落在他清晰漂亮的鎖骨處。
單手輕輕摩挲著凸起的骨線，她貼著他頸側輕笑。
「你的鎖骨很好看，我想在這裡留標記。」
話音落下，不等狴影回應，她微微仰頭，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比上次更重，更用力。
齒尖深深陷進皮肉。
黑暗裡，狴影沒有發出半點痛呼。
只有明顯滾動的喉結，和驟然變得粗重灼熱的呼吸，暴露了他極致的隱忍。
直到唇間再次嘗到熟悉的血腥味，陸靈才鬆開牙齒。
陸靈覺得自己像吸血鬼一樣，逮著他就咬。
她用舌尖輕輕舔舐乾淨破皮的傷口，嗓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
「好了，標記續上了，這下是專屬我的了。」
下一秒，狴影徹底克制不住。
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她的臉頰，手指微微收緊，將她穩穩固定住。
陸靈抱著他的腰，微微仰頭，帶著幾分委屈嘟囔。
「不公平，黑漆漆的，我都看不見你的樣子。」
狴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灼熱又清晰。
「我說過，我沒有固定模樣，我只是在模仿你們。」
陸靈愣了愣，好奇追問：「那你剛出生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沒有形狀，只是一團影子。」
「那你的獸形呢？」
「是後期被人塑造定型的，製造我的人，給我設定好了一切。」
陸靈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你也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實驗品？」
「差不多。」狴影語氣極淡。
陸靈下意識追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這個世界，到底人為製造了多少雄獸？」
狴影低低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的荒蕪。
「我其實，連雄獸都算不上，我只是個……怪物。」
聽見他這麼貶低自己，陸靈心裡莫名一揪，立刻反駁。
「你別這麼說自己。」
話說到一半，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脫口而出。
「等等，你可以被馴化嗎？」
狴影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知道。」
陸靈眼睛一亮，順勢輕聲道：「要不然我們試試？」
狴影身形一僵，緩緩拿開覆在她臉頰的手，語氣鄭重又嚴肅。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能隨便開玩笑？」
陸靈非但沒鬆開他，反而雙臂用力，把他抱得更緊，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沒有開玩笑。如果是你的話，我很願意馴化你。」
這一次，狴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黑暗裡的呼吸聲層層疊疊，暗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又幾乎聽不出來的哽咽，輕輕響起。
「我不願意。」
陸靈瞬間怔住。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好幾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說什麼？」
「我不願意。」狴影一字一頓，再次重複。
一瞬間，陸靈又氣又笑，心底滿是無奈和酸澀。
她輕輕抬頭，對著黑暗裡的人影，輕聲質問。
「你一次次偷偷救我，默默跟著我，關注我的所有事，對我的一切了如指掌。就連這種毫無危險的玩樂地方，你都會因為我害怕，悄悄跟過來陪著我。
現在我認真問你，你卻告訴我：
你不願意？」
黑暗裡，狴影的胸膛起伏劇烈，灼熱的呼吸層層落在她頭頂。
哪怕看不見表情，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極致的掙扎、不安與為難。
陸靈不傻。
她清清楚楚明白，他根本不是不願意，他只是有不能說的秘密，有身不由己的顧慮。
成年人的秘密和苦衷，不必逼他攤開。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追問，順勢退讓。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你把開門的鑰匙給我吧，我得走了。」
狴影抬手，手指在平整的牆壁上輕輕一按。
牆面微微震動，一塊暗格壁龕緩緩彈出，透出一點微弱暖光。
壁龕里靜靜放著一把銀色鑰匙，還有一個精緻的禮物盒。
陸靈伸手拿起鑰匙，轉身就想去開房門。
狴影的聲音響起：「不拆開禮物看看嗎？」
陸靈下意識搖頭，心底滿滿的抗拒。
剛才的蜘蛛陰影還沒散去，她現在對密閉盒子有極大的心理陰影。
「我不敢。萬一裡面全是蟑螂、蟲子，一打開滿天飛，鑽進耳朵眼睛裡，我真的會崩潰。」
她話音剛落，眼前光影微動。
是狴影伸手，直接拆開了禮物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整片漆黑的房間驟然被點亮。
光線不刺眼，卻足夠驅散所有黑暗和陰冷。
似乎有什麼輕輕覆在晶石表面，光芒漸漸柔和變暗，亮度可以隨心調節。
下一秒，橘色晶石像是自動懸浮起來，穩穩落在陸靈掌心。
陸靈指尖輕輕摩挲晶石表面，微微一動，光芒瞬間再次變得明亮通透，照亮整片空間。
狴影清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語氣難得帶了一絲極淡的溫柔：
「這樣你就不會害怕黑了。」
光線太亮，亮到陸靈清清楚楚地發現，這個房間裡只有自己是實體可見的。
仿佛從頭到尾，狴影都只是她黑暗裡太過害怕，憑空幻想出來的人。
陸靈看著空蕩蕩的光亮房間，對著空氣輕輕彎了彎眉眼，輕聲開口。
「謝謝你，我很喜歡。」
狴影清淡的聲音淡淡響起：「不用謝我，這只是店家的隱藏驚喜福利。」
陸靈：「……」
她無言以對，乾脆不拆穿他口是心非的謊話。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老舊的通風板被緩緩挪開，一道赤色身影靈巧一躍，從上方輕巧跳落。
是狐旭。
他落地第一時間看向陸靈，飛快抬手比出手語「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