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獅刃獨自前往頂層艦艇議會中心。
議會場地開闊恢弘,是頂層規格最高的政務會場,巨型長形會議桌橫貫全場。
數十名艦艇議會的議員分列兩側端坐。
主位之上,鰲馴端坐正中,氣場肅穆,掌控全場。
見獅刃入場,鰲馴抬眸示意。
「請坐。」
獅刃落座議員隊列對面。
他面前的桌面擺放著一份紙質資料,以及一枚微型銀色爆破裝置,構造精密小巧。
鰲馴目光落於他身上,聲音沉穩威嚴。
「議會所有核心成員,身體內部都植入同款內置遠程爆炸裝置,由議會三名首席共同掌控遠程權限。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自己會把命放在我們手裡,只有三人同時授權,才能啟動爆破。
這麼做的目的唯一是杜絕高層叛離,守護星淵艦艇安全。叛離者,即刻啟動爆炸程序,心臟炸裂。」
獅刃臉上沒什麼表情,這一點自己部門的首長提前和他說過,「我明白了。」
他垂眸認真翻看眼前的爆炸裝置和資料。
鰲馴緊盯他的動作,沉聲追問。
「你要如實回答,你可以在植入後破解這款裝置嗎?只需回答可以或不可以。」
獅刃抬眸,據實而言,「可以。」
鰲馴看向一旁中樞老首長。
老首長面色微僵,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強行圓場。
「這是二十年前的老舊制式設備,技術落後。年輕一代頂尖機械師能破解,是很正常的,長江後浪推前浪。」
獅刃目光坦蕩,出聲補充。
「我可以重新研發全新一代內置自爆裝置。全新制式,以我目前的天賦能級,植入人體後絕對無法拆解。
我單人無法拆解,聯動艦艇所有機械師合力,同樣無法拆解。
我還可以將全套製作,植入,鎖死方案上交議會,給後續新晉核心成員,統一裝配新款裝置。」
老首長眼底一亮,立刻讚許,對鰲馴說:「你看,我就說年輕人是有覺悟的。」
鰲馴眼底依舊藏著深深的戒備,並沒有全然信任。
他側頭看向身側待命的精神系獸人。對方微微躬身點頭,確認獅刃此刻心緒坦誠,沒有說謊。
鰲馴再度審慎追問。
「你確定,任何人,任何異能輔助你,你都沒辦法拆解你製作的裝置?」
獅刃言辭嚴謹,滴水不漏。
「主席,您說的話太絕對了,二十年前的裝置現在可以被拆解,那今天的技術,未來也有可能被突破。
但我能百分百保證,當前艦艇所有錄入系統的獸人異能,都沒辦法輔助我拆解新款裝置。」
鰲馴頷首,終於認可他的答覆。
「多久可以完成研製?」
「兩天之內。」
「好。」
鰲馴拍板定論,「三天後,為你安排植入手術。」
他起身,一步步緩步走近獅刃,身姿挺拔,氣場壓迫感層層逼近。
他朝獅刃伸出手,神情鄭重,「恭喜你,三天之後,正式成為議會議員,升任中樞機械部門首長。」
獅刃起身抬手相握,身姿筆直,不卑不亢地說:「謝謝主席。」
.
陸靈這邊。
她已經連著三天都沒有看見狴瞬和狴影的蹤跡,兩個人像是一同憑空消失。
她心裡放不下,特意挑了人流稀少的僻靜拐角,打算用自己的辦法試探。
【宿主,你要做什麼?】
「我釣魚呢。」
陸靈在路上認準一些忽然冒出的小石頭,障礙物,身子微微一歪,假裝摔倒。
第一次和第二次,周遭都毫無動靜,她淡定祭出紙蝶,扶穩自己站好。
【魚不在呢。】
「狴影也不是時時刻刻在的,我有耐心。」
她起身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安安心心繼續上班。
直到下午,她第三次重心傾斜的瞬間,一道沉穩有力的力道驟然從腰間托住她下墜的身體。
魚上鉤了!
陸靈順勢反手圈住對方,指尖牢牢扣住他後背無形的輪廓,眉眼帶著一點得逞的軟意。
「你終於捨得來找我了。」
狴影只是穩穩把她扶到路邊平整地面,身形下意識往後撤半步,打算就此抽身離開。
陸靈指尖飛快攥緊他的手腕,指節收緊,死死攔住他的去路。
眉梢微微蹙起,眼底藏著連日積攢的疑惑,「為什麼又要躲開我?」
她頓了半秒,緊接著開口追問。
「對了,上一次瞬移結束後的行政會議,你到場參與了嗎?」
「參加了。」狴影的聲線低沉平淡,聽不出起伏。
「自從那場會議結束,狴瞬再也沒有主動找過我。會議內容里,是不是提到我了?」
「會議內容屬於艦艇機密,不能對外透露。」
陸靈不再追問,腳尖輕輕踮起,手臂環住他虛浮的脖頸,她看不見狴影,只能空出另外一隻手摸了摸他嘴唇的位置定位。
鼻尖湊近,飛快在他唇角印下一記輕吻。
她眼尾彎起,目光軟乎乎纏上他的視線,語氣柔和。
「那就挑不那麼機密的內容告訴我一點好不好?」
「沒有可以說的信息。」狴影立場沒有鬆動。
陸靈微微偏頭,又落下一記淺吻,睫毛輕輕顫動,目光直直鎖著他。
「一點風聲都不肯透嗎?」
「你就算知道內情,也改變不了什麼,沒有實際意義。」
陸靈沒有停下,第三次湊近,吻落在他下頜線條處,眼神清亮執拗,不肯輕易罷休。
三次輕吻層層遞進,每一次眼神都更直白坦蕩,沒有半分躲閃。
狴影終於垂眸看向她,視線沉沉落進她眼底,壓抑多日的情緒微微鬆動。
「艦艇議會達成共識,認為領主絕對不允許被馴化,連狴瞬本人也認同這項決議。」
陸靈在心底默默和00復盤。
「原來這就是狴瞬刻意疏遠我的原因。」
【但是他明顯對你感興趣。】
「可能因為我老是裝他的舔狗,讓他以為我非他不可了,他不來就我,我晾一晾他也好。」
她神色放平,語氣坦然溫和,對狴影說:「謝謝你願意把這件事講給我聽。」
「嗯,現在可以鬆開我了吧?」狴影嗓音微啞。
陸靈非但沒鬆手,反而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腕,打趣說:
「怎麼,你親完就打算撇乾淨不認帳了?」
狴影胸腔起伏明顯加重,呼吸節奏亂了幾分,藏在暗處的情緒繃到臨界點。
「上一次在瞭望台,是我逾越分寸,是我不對。」
陸靈輕輕摸他的耳垂,「你清楚自己做錯就很好,之後好好補償我。」
狴影低頭,有一點點貪戀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湊近了一點點,「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
陸靈搖頭,「我暫時沒有想好具體要求,等我想好了,再來和你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