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開始快速計算自己的超限充能可以頂幾次。
她目前有十五萬點異能,總共能使用出高於自身體內二百倍的異能點數。
也就是說,她現在可以調動三千萬點異能補充給所有的獸人和古獸,可以給所有人充六次全盛充能。
六次,總能把這個特級詭異給打倒吧!
但是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
六次充能全部用完之後,所有人都已經完全精疲力盡了,異能見了底。
球形蟲的堡壘牆越來越薄了,但她帶著獅刃和狴影,怎麼也近身不了包裹日靈石的神經網絡附近。
那些神經像是活的一樣,每次他們靠近就瘋狂地抽打過來,把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逼退。
她的超限充能馬上就要耗空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所有人近乎絕望,只是苦苦支撐,他們也知道陸靈已經沒有異能再給他們充能了,隱忍一言不發,只是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戰。
不少獸人士兵已經嘴角滲血,暗暗流下眼淚。
他們知道自己就要埋骨於此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陸靈的獸人們甚至不忍心回頭看陸靈,只是一昧地挨個擋在她身前,想替她多抵擋幾次攻擊。
她整個人幾乎都被黃沙所包裹。
血液、沙漬,還有球形蟲的黏液糊了她滿頭滿臉,頭髮黏成一綹一綹的,作戰服上全是破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在微微發抖,淚水模糊視線。
「為什麼我不努力一點……哪怕我只是多一萬點異能,我們都有可能勝出了……到底為什麼?」
木梟在一旁,他的異能也幾乎耗空了。
他捂著自己胸口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聲音沙啞而緩慢,「你剛剛說什麼?」
陸靈看見一隻球形蟲正從他背後悄無聲息地襲擊過來,她立馬一槍空氣炮砸過去,把那隻蟲炸成了碎片。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都怪我不夠努力。」
「不是,是你說的上一句,你說你只要多一萬點異能,就可以贏下來,是嗎?」木梟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是。」陸靈咬著牙,手上的空氣炮一炮接一炮地射出。
木梟堅定地看著她。
那雙暗綠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是一種義無反顧的,不計後果的決心,「我有辦法!」
他忽然用自己手臂上的木刃劃開了胸口。
皮肉翻開,血液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淌,染紅了他整個腹部。
「木梟,你在做什麼!」陸靈的聲音驟然拔高。
他沒有回答。
他將木刃插進了自己肋骨當中,手指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著,但他沒有停。
他硬生生從肋骨深處挖出了一小塊純白色的骨頭,上面沾滿了血肉,在他掌心裡微微泛著溫潤的光澤。
陸靈幾乎快瘋了,「木梟,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現在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木梟的手顫巍巍地將自己的靈骨遞到陸靈身前。
他的嘴唇已經因為劇痛而變得蒼白,但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可是我養了二十五年的靈骨,最補了。乖,把這個吃下去。」
陸靈完全怔住了。
她雙目圓睜,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然後木梟直接抬起手,把那塊沾著自己血肉的靈骨塞進了她的嘴裡。
00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驟然響起:【宿主快咽下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陸靈還來不及思考,木梟已經讓她仰著頭,手掌輕輕托住她的下巴,幫她把整塊靈骨吞了下去。
00的聲音繼續在腦海里迴蕩:【宿主,你體內的異能已經達到了十六萬五千點異能。也就是說,你的超限能力多出了三百萬點超限充能。
現在趕緊給所有人進行異能補充,帶著他們殺出去。
宿主醒醒,現在不是你頹廢的時候!】
陸靈硬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扶著木梟,讓他安穩地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的胸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眼神是安靜的,看著她,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你等我!」陸靈的聲音還在發抖,但她已經站起來了。
接下來,所有人忽然感覺身體突然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異能重新回來了!
那種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感覺讓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大家都看著陸靈,她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重新舉起了槍,擊殺了數十隻蟲體。
接著,陸靈堅定地牽起了獅刃和狴影的手,「這次無論如何把它殺死!我帶你們上去,切斷所有的神經網絡!」
三個人直直地衝進了有日靈石的球形蟲體內。
周圍的蟲體瘋狂地擠壓過來,他們憋住呼吸,在黏稠的白色蟲體裡穿行。
獅刃的鋼刃,狴影的無影刃同時出鞘,開始一道一道地切割所有的神經網絡。
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落在神經最脆弱的連接處,直到最後一絲神經網絡被徹底切斷。
日靈石從球形蟲的體內掉了出來,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橙色的弧線,重重地砸在黃沙上。
整個球形蟲的巨型包圍圈開始崩塌,那些白色的蟲體失去了力量支撐,一片一片地從空中墜落,像一場無聲的大雪。
內圈的人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了,幾乎都已經全部跪了下來,倒在球形蟲的屍體堆里。
狴影用盡最後一絲異能,將絕大部分人和獸用全域瞬移轉移到了艦艇內部。
剩餘小部分還有餘力的外圈士兵在清理殘留的球形蟲幼蟲。
陸靈已經用盡了她全部的異能和體力。
她的腿已經完全軟了,但她還是手腳並用地,哭著爬到了木梟身邊。
她的手握緊了木梟的手,那隻手上還殘留著他自己胸口上的血跡。
「木梟,你告訴我,你剛剛給我吃的是什麼,好不好?」
艦艇內的治癒系獸人快步走過來,蹲在她身邊,「領主,讓我們先治療您吧。」
陸靈一把抓住治癒系獸人的手,力道大得讓他愣了一下,「你先幫我治療他,趕快治療!」
猁愈走近過來。
他的臉色也非常差,異能全失,腳步虛浮。
他蹲下身,用肉眼檢查了一下木梟的傷口,然後對陸靈說,「他不會死的。」
「那剛剛在戰場上,他到底給我吃了什麼?」陸靈抬起頭看著猁愈,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
「是他的靈骨。」猁愈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了陸靈耳朵里,「這是黑隼獸人最重要的命門,剔下靈骨之後給人食用,可以快速增長異能。但是黑隼獸人本身,一個月內再也不能使用異能了,否則會爆體而亡。」
木梟在治癒系獸人的治療下,慢慢睜開了眼。
他的睫毛顫了幾下,視線落在陸靈臉上。
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撫摸上陸靈的臉頰。陸靈抓緊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滴,全部落在他的指縫裡。
木梟說:「怎麼辦?我一個月不能使用異能,那就只能當領主的小嬌夫了,要吃軟飯被你保護了。」
他的聲音還很虛弱,但語氣裡帶著那種陸靈最熟悉的,痞痞的笑意。
陸靈低下頭,抱緊了他的腰身,把臉埋進他沒有受傷的那一側胸口。
她的聲音悶悶的,又氣又疼,「你混蛋!你真的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