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陸靈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訓練場。
她好像不覺得自己累，感覺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空氣炮一發接一發地射出，移動靶應聲炸裂，每一個都精準地命中靶心。
她從準備到瞄準射擊，節奏越來越快。
最後一發空氣炮彈射出之後，她的視線忽然被完全遮蔽！
陸靈反應極快，反手就是一發空氣炮。空氣彈打在金屬牆上，轟出一個巨型金屬坑，裡面還冒著熱騰騰的白煙。
金屬牆？
陸靈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金屬坑，愣了一下，「獅刃？」
金屬牆被撤去。
獅刃站在她眼前，軍裝的領口微微敞開，應該是剛從隔壁訓練場出來的，額角還有沒擦乾的汗珠，「領主，練得不錯。」
「你瘋了？我傷到你怎麼辦？」陸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而且領主還很自信。」獅刃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寵溺和幾分無奈。
他走上前來，伸出雙手要去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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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往後退了一步，「你別過來，我全身都是汗。」
獅刃不管不顧地把她整個人擁進懷裡。他的手臂箍得很緊，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我也是，我剛剛在隔壁訓練場。」
「好，那你等等我，我再練兩輪就和你一起回去。」陸靈拍了拍他的後背，準備從他懷裡掙出來。
獅刃沒有放開她。
他把她的手腕抬起來，點開她腕上的通訊表，「你看一下你的通訊表。」
「怎麼了？」陸靈低下頭。
藍屏亮起來，並沒有什麼工作消息。
獅刃幫她滑到了初始界面，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時間，「我是讓你看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鐘。」
陸靈眨了眨眼，看著那個數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麼晚了，我都不覺得。」
獅刃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他輕輕地，長長地嘆了口氣，「陸靈，你還是覺得那天的球形蟲特級詭異，是因為自己就差那麼一萬點異能，所以才造成我們深陷囹圄嗎？」
「我沒有那麼想。」陸靈垂下了眼眸。
「你有。」獅刃的聲音篤定而溫柔。
陸靈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獅刃，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想？」
「我會覺得自己很沒有用，沒保護好你。」獅刃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陸靈拍了拍他的胸膛，「所以你看，你還說我，難道我們不是一樣的嗎？」
獅刃的手握住她貼在自己胸口上的那隻手，聲音冷靜。
「不一樣，如果是在戰場上，我為了你死了也就死了，算是我的宿命。
但是我們現在都出來了，未來才是更重要的。我需要權衡利弊，我不會像你一樣消耗自己，透支未來。
我還想長長久久地陪在你身邊，所以長期規劃比短期速增異能更重要。
陸靈，你別不愛惜你自己，好不好？」
陸靈感覺鼻子微微酸澀，眼前也變得有些模糊。
她把臉埋進獅刃的胸口，手指攥緊了他背後的衣料，「獅刃，我好像也知道自己有點不對勁，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怎麼辦啊？」
獅刃將她打橫抱起來，手臂穩穩地托著她的膝彎和後背，「沒關係，我帶你去休息。」
「我睡不著，怎麼都睡不著，閉上眼睛腦子裡就胡思亂想……」陸靈窩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獅刃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裡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那我讓你想不了別的，只能想我，好不好？」
他頓了頓，「順帶我要提醒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陸靈猛地抬起頭，「今天？！可現在是晚上，那我已經錯過了嗎？」
「現在不是晚上，現在是凌晨一點，我的生日剛開始一個小時。」獅刃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陸靈的臉上寫滿了愧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對不起，我怎麼會……連這個都忘記。」
獅刃已經把她抱進了淋浴間裡。
溫熱的水流灑下來，他把她輕輕放在浴池邊緣坐下，開始幫她一點一點清洗身體。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擠出洗髮水，耐心地揉出泡沫，又從她的額頭開始，一寸一寸地幫她清洗臉上的疲憊。
「你對不起什麼？如果不是你，我還過不上這個生日呢。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是想你今天為我休一天假，一整天都只能陪著我。」他的聲音在浴室里輕輕迴蕩，混著水聲，聽起來格外柔和。
「那本來就是我應該要做的。」陸靈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洗淨了身體，兩人在水汽氤氳里擁吻。
獅刃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抵在浴室的牆壁上，溫水從兩個人身上同時流淌下來……
她的頭髮還沒吹乾，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他低下頭吻著她的嘴角，又沿著嘴角一路吻到她的下頜。
*
一晚放縱纏綿，第二天兩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陽光直射到獅刃臉上的時候，他才慢慢睜開了眼。
暗金色的豎瞳在光線里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的圓形。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懷裡不是屬於陸靈的黑髮，是一團白色的頭髮。那髮絲的質地和他的很像，但比他的更細更軟，在晨光里泛著銀白色的光。
要不是他清楚這是陸靈的味道，他早就把人推開了。
獅刃伸手把埋在自己胸肌里的陸靈輕輕撈出來。
然後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心跳瘋狂加速，像是要從胸腔里直接蹦出來。
陸靈的頭髮變成了和他一樣的銀白色，柔順地散落在肩頭。
她的頭頂上頂著兩隻白色雌獅的獸耳，毛茸茸的，內側是淡淡的粉色，正隨著她平穩的呼吸輕輕抖動。
她的眼睛還沒有睜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道弧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整張臉又漂亮又可愛。
獅刃盯著她看了很久，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驚碎這一刻。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獸耳尖端，那耳朵立刻抖了一下，陸靈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