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鹿天驕驀地睜開了眼。
她像是被什麼控制了一樣,一步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直至走到窗邊。
推開窗的瞬間,夜風灌入。
一個高大的黑影隨即矯捷地翻入屋內,穩穩落在她面前。
那是一隻鬣狗獸人,呼吸間帶著荒野的氣味。
「雌性,我來了。」
鹿天驕竟不自覺地朝他走近一步,她的視線模糊起來,只看見對方胸膛的起伏,某種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她。
「哥哥...」
她輕喚出聲,思緒飄遠,像從前許多次那樣。
可下一秒,鑽入鼻尖的不是記憶里清冽乾淨的氣息,而是一股濃烈、腥臊的陌生氣味,刺得她神經一凜。
「唔!」
鬣狗獸人猝不及防,整個身體向後飛跌,重重撞上牆邊的木架。
隨後雜物傾瀉,換來一聲聲巨響。
鹿天驕的理智回籠,她反手抽出腰後匕首,寒光一閃,直直刺入對方的肩胛,將他釘在木板之上!
「啊!」
慘叫聲撕裂寂靜。
這聲音也引起了外頭的注意,一連串的腳步聲後,駱美駝是第一個衝進來的,然後是幾個崽子們。
「雌母!」
燼叄和燼嗣一左一右按住掙扎的鬣狗獸人,燼安則是站在鹿天驕身旁,駱美駝隨身攜帶用於防身的槍已經上膛,抵上了鬣狗獸人的腦門。
「原來是你!」駱美駝咬著牙。
「別殺我...不要殺我...」鬣狗獸人癱在血泊里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蝶香念和她的一眾獸夫也趕到,她穿著軟綿綿的白色拖鞋,寬大的白色襯衫遮住屁股,長捲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
目光觸及那隻鬣狗獸人時,眼神眯了眯。
「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的領地安保森嚴,從未出過紕漏。
一個陌生雄性,怎能無聲潛入內室?
「雌性...是、是你讓我來的啊!」
鬣狗獸人忍著劇痛抬頭,竟望向鹿天驕,眼中浮起一片扭曲的深情。
空氣霎時凝滯。
獸人們嗅覺敏銳,此刻房中確實飄著一縷尚未散盡的信息素味道,甜膩而曖昧。
幾個崽子臉色陰沉,連駱美駝都側目看向鹿然天驕,眼中閃過疑慮。
她知道近日物資緊缺、條件艱苦,可即便鹿天驕真有需求...也不至於找這種粗鄙貨色吧?
「我讓你來的?」
鹿天驕聲音冷冷的,她從今天回來便感到不對勁,就是發生在遇到這個獸人後。
「是...是您親手為我開的窗啊!」
眾人目光一齊轉向那扇半敞的窗,窗欞完好,的確是從內部打開的。
「你真的和他...」
燼叄性子最急,不可置信地看著鹿天驕。
燼安趕緊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多嘴。
「是誰打了報警電話?」
就在這時,三名警衛趕到。
原來是蝶香念的住所,檢測到未登記獸人進入,觸發了自動警報。
「是我。」
蝶香念的獸夫正準備跟警衛們解釋,鹿天驕便先行開口。
她指著倒在地上的鬣狗獸人,「這個獸人闖入我的住處,準備對我不軌。」
幾個警衛顯然沒料到,這個雄性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做出這種事情。
「不,不是的!」
鬣狗獸人目光躲閃,握著肩膀上的匕首,一狠心拔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可這點傷對於他此刻被指控的罪名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
「是雌性邀請我的,她、她想讓我成為他的獸夫!」
「你胡說!」
就連一向沉得住氣的燼安,都露出了兇惡的一面。
「我邀請你?是你對我做了手腳才對吧?」
鹿天驕把自己從回家到現在的異常感受說了出來,鬣狗獸人瞪大眼睛,渾身不住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事已至此,這雌性竟仍毫不鬆動,全然無意將他收為獸夫。
一個雌性可以有很多獸夫,就算是多一個...對雌性而言,並沒有壞處啊。
尤其是他一向對自己的身材十分滿意,再加之方才她望來的眼神,分明也染著恍惚的迷離...為什麼?
「把他按住!」
命令落下,兩名警衛迅速反剪住他的雙臂,銬緊他的手腕。
另一個警衛從自裝包中取出一支藍色注射器,針尖猛地扎進鬣狗獸人緊繃的手臂肌肉。
「不、不要!」
鬣狗獸人嘶吼掙扎,可不過數秒,便攜檢測儀便發出輕響,光屏浮起一行行數據。
「是異能,致幻異能。」
被拷住的獸人的肩背塌陷下去,只余搖頭呢喃,「沒、沒有,我沒有...」
「光譜顯示,異能在一天之內被使用過。」
隨後,警衛又走到鹿天驕面前,「雌性,能否請您...」
鹿天驕直接伸出手腕,最新的採血儀無需創口,只掠過肌膚輕掃,便將她的生理數據和異能反應圖譜投射在光屏上。
「在這位雌性體內,的確找到了你身上的同源異能,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沒錯,就是他!」
鬣狗獸人的身份一經確認,綿樂便被當做相關證人帶來,他一下子就指認了鬣狗獸人。
「那天在醫院,他主動和我答話,對不起天驕...我沒想到他是為了接近你。」綿樂聲音里壓著懊惱。
「雌性!」
鬣狗獸人忽然膝行撲向鹿天驕腳邊,眼中儘是癲狂的哀求:
「求您收下我!我願為您做任何事的!」
這種事情從來曖昧難斷,只要雌性願接納,一切罪名皆可化作伴侶間的私密情趣,沒人會追究的。
可鹿天驕只漠然拂開他攀上的手,對警衛道:
「我不原諒,也不同意和解,我要求太息星政府依律公正處置。」
「不,不要,我不想死!」
「賤人...」
一直靜立在旁的蝶香念輕飄飄吐出二字。
鹿天驕的手段和性子都太軟,對這種雄性手軟,可真是丟她們雌性的臉。
而她...最厭惡這種卑劣的雄性。
蝶香念此刻只慵懶抬睫一瞥,嗓音甜柔卻滲著寒意:
「我倒是覺得,這種貨色...送進撫慰所再合適不過,各位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