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燼野停在原地,眼神一凜,周圍的獸人之間突然爆發出議論聲。
前任太息星高級指揮官燼野是鹿天驕的獸夫這件事,早就在媒體上被扒了出來。
可眼下鹿天驕當眾說出這一句話,倒是讓人品出幾分不一樣的味道來。
附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明目張胆地指指點點。
「你看看,鹿天驕雌性那表情,明顯是不待見他啊。」
「所以說啊,過去再厲害又怎樣,雌性不想要你了,還不是說扔就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看熱鬧似的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鹿天驕站在那兒,問完那句話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她看著燼野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問題似乎直白得有點...過分。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身著一身利落西裝的嚴叔走來,對鹿天驕道:
「鹿天驕雌性,董事長為您辦了接風宴,希望您能夠賞臉。」
燼曜猛地抬頭,目光躲閃,這件事情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和爺爺解釋...
鹿天驕原本也是想要去見見這位RC集團的董事長的,不光是為了感謝他們給自己提供了艦隊,更重要的是為了感謝他救了燼曜。
「好,那就麻煩帶我過去吧。」
嚴叔的及時出現將鹿天驕從尷尬中拉了出來,她回身對高越道:
「高指揮官,晚點我會自己回家,就不麻煩你們了。」
——
這是一座位於太息星上層的私人莊園,占地極廣,卻低調得不露痕跡。
客廳的主沙發上,一位年紀稍長的男人正倚靠在靠背上,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茶几上放著一塊光屏,上面正顯示著關於鹿天驕的詳細報導.
包括...她和燼野之間那些被媒體添油加醋的傳聞。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前陣子他專程回蛇星給雌主慶生,一來一回耽擱了不少時日,前天晚上才剛回到太息星。
誰知道一回來,就接連收到了兩個「驚喜」。
先是得知文森特,那個他親手從鬥獸場撿回來的孩子,竟然瞞著他做了這麼大一件事。
再然後,就是眼前這篇報導。
男人垂下眼,手指在光屏上輕輕滑動,目光停在鹿天驕的照片上。
這個雌性...
他倒是必須要見上一見了。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對不起,爺爺。」燼曜第一個踏進房間。
他的腳步很輕,聲音也壓得極低。
他幾次三番不聽話,還瞞著爺爺做那些事...一定惹爺爺生氣了吧。
鹿天驕和白清妤隨後走進門內,再後面,是燼野和幾個小崽子,一行人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頭
鹿天驕一進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沙發上的男人吸引。
獸人的壽命很長,眼前這位最多算是中年。
一頭黑亮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歲月的沉澱。
他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暗色便裝,整個人從上到下都帶著一種...無需刻意彰顯的貴氣。
她走上前,大方地開口:
「董事長先生,我是鹿天驕,多謝RC集團給我提供的支持,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還有一件事...文森特其實是我的孩子,他叫燼曜。」
男人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抬起眼,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她,原來這位SSS級雌性就是她。
燼曜也同時抬眼看著鹿天驕,眼眸濕潤,可在爺爺面前他不敢表露更多。
「你是說,文森特是你兒子?可他是我從鬥獸場撿回來的。」
也就是前一段時間,他查出文森特三番四次做出奇怪的事情都和這個雌性有關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是...」
鹿天驕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種心痛,哪怕不是她親身所為,可是一想到燼曜的經歷,她就沒辦法置身事外。
「我以前...是個很荒唐的雌性,但是現在我只想對崽子們好。」
男人聽著她的話,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隨後,他視線精準地落在鹿天驕身後的燼野身上。
「燼野,難道你就沒什麼話要說嗎?」
鹿天驕突然回頭,臉上帶著迷茫,她甚至沒留心他也跟了過來。
燼野站在原地,對上那道目光。
「父獸。」
父獸?
鹿天驕愣住了。
白清妤微微睜大了眼睛,幾個崽子更是張大了嘴巴。
就連一向沉穩的燼曜,都像是被什麼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爹爹...」
他生生看著燼野,拼命想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爹爹,居然是RC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鹿天驕看了看燼野,又看了看面前這位年長的雄性,大腦飛速運轉著。
果真有三分相似。
這太不可思議了!
男人臉色陰沉,他一直知道兒子找了個廢物雌性,為此不惜和家裡鬧掰,今天他才得見原來就是眼前這一位。
於是他的視線沒有在燼野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再次迎上鹿天驕。
「鹿天驕雌性,我聽說我這個兒子,很不得你的心意。」
鹿天驕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知道燼野家世優渥,卻沒想到竟會是...
她曾聽說這位董事長的雌主是蛇星領主,一位真正有實權的SSS級雌性。
和她這種網紅SSS級雌性不同,人家可是世襲制的,是真正的王。
而這位領主的獸夫,現在就坐在她面前,用那種看不透的目光注視著她。
難道是原主家暴燼野的事,也被知道了?
鹿天驕的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如果這位董事長是為兒子討公道來的,那她今天恐怕沒那麼容易走出這個門。
她挺直脊背,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您放心,我已經和燼野達成和解,我們馬上就可以辦理和離手續的...」
鹿天驕儘量表現出她很識相的樣子,是想告訴在場的人,她絕對不會糾纏燼野。
和離這個詞從鹿天驕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落進崽子們耳朵里卻仿佛天都塌了。
雌母果然要拋棄爹爹了,爹爹怎麼辦?
他們怎麼辦?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沉默了幾秒鐘,才終於開口,卻沒有接鹿天驕的話:
「燼野,你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