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午,我們走。」
燼叄拉著燼午的手,又給了渾身繃緊的燼嗣一個眼神。
眼下實在沒必要理會這些人,他們才剛剛入學,他不想找麻煩。
「喂!站住。」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個棕發少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的年紀和燼叄燼嗣相仿,是獅獸人。
「戎哥,這有幾個蛇獸人!」
剛才主動責難他們的崽子立刻湊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獅戎身後跟著七八個雄性崽子,顯然來者不善。
「你們幾個,還不叫戎哥,懂不懂規矩?」
燼叄的肩膀被人重重懟了一下,他低下頭,牙關緊咬,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強忍著心中怒火。
他放眼一看,包括眼前這個獅獸崽子在內,至少有七八個三階獸人,還有十幾個二階獸人。
他不斷告訴自己當下不能發作,雖然他和燼嗣都是三階獸人。
可是小午沒有覺醒獸階,一旦打起來,小午沒有自保的能力。
「三哥...」燼午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手指悄悄拉了拉燼叄的衣角,「我要不要用光腦聯繫雌母?」
燼叄搖了搖頭。
他們不能一直躲在那雌性身後,而且...他垂下眼,掩住眸中的陰鬱。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給她添麻煩。
燼叄再次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開口道:「戎哥。」
幾個獸人崽子見狀,紛紛大笑出聲。
獅戎身後的小弟立刻上前,一把摟住燼叄的肩膀,仿佛是最親近的好友一般。
「這就對了,以後別人找你,你可要說自己是戎哥的人!」
「就是就是。」
另一個人湊過來,一左一右拍著燼叄和燼嗣的肩膀,「喂,你不會還不知道,我們戎哥的雌母是誰吧?」
獅戎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噙著一絲矜持的笑,卻並不打算自己說出來。
身旁的人立刻會意,嗓門都提高了八度:
「戎哥的雌母,可是太息星唯一的SSS級雌性...」
那人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頓地宣布:
「鹿天驕大人!」
——
鹿天驕此刻坐在實驗室內,她正將一組數據錄入系統,光腦忽然震動起來,一道緊急通訊請求強行彈出了界面。
鹿天驕心頭一緊,立刻接通起來。
「美駝,找到了嗎?」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前幾日她托駱美駝在中層幫她尋找一個人,一個在記憶深處模糊不清,卻又至關重要的人。
原主的生母。
鹿天驕對那個雌性的記憶並不多,大多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唯獨比較深刻的,便是她成年那年...
她被判定為精神力為零的廢物雌性後,那個曾經溫暖的家,轉眼就毫不猶豫地將她拋棄。
所以,如果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她一定要找到她的過去。
「找到了。」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駱美駝的語氣和平常的爽朗大相逕庭。
「天驕...有一件事情,你可能得做好心理準備。」
鹿天驕的心提了起來。
五分鐘後。
「什麼?撿來的?」
全息屏幕上,駱美駝的臉微微皺著,神情複雜。
「沒錯。我費了好大勁才打聽清楚,你的雌母是個S級雌性,可是她...一直沒能生出雌性幼崽。」
她頓了頓,繼續道:「據說當初她身邊的姐妹一個個都有了繼承人,只有她,連著生了三胎,十幾個幼崽中就是沒有一個雌性崽子...」
鹿天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所以,一次偶然的機會,她撿到了你,然後就謊稱是自己生的...直到...」
「直到我成年,她發現我沒有精神力,就把我丟到貧民窟自生自滅了?」
鹿天驕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駱美駝點了點頭。
「沒錯,我也是幾經打聽,才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鹿天驕是去找秘密的,又不是找親情的。
於是她沉默片刻後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那你知不知道,她當初是在哪裡撿到的我?」
通訊那頭的駱美駝停頓了片刻,才認真道:
「下層,古戰場廢墟,聽說是她的獸夫在狩獵時撿到的。」
古戰場廢墟,那是下層最危險的地方...
而她一個剛出生的幼崽,還是雌性幼崽,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就在這時,和每一次記憶覺醒時一樣。
刺痛毫無徵兆地襲來,從太陽穴開始,瞬間蔓延至開來。
緊接著,無數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雜亂、破碎,卻又異常清晰,仿佛就響在耳畔。
「還強撐什麼呢?這是新的世界了,獸人們早就拋棄了你...」
那是一個強大的雌性,毫不掩飾地嘲諷著。
「別走,別走!撐住...」
又是另一個聲音,蒼老、焦急,還帶著哭腔。
是誰,是誰在叫我?
她只能感受到無盡的黑暗,潮濕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無數異化生物爬滿了她的身體,正一點一點將她吞噬。
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湧來。
她發不出聲音,四肢也完全不聽使喚。
那些異化生物爬進她的口鼻,冰冷滑膩的觸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胸腔。
這樣的痛苦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百年,又像是永恆。
然後畫面一轉。
她在跑,不停地跑。
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面前,那些猙獰的怪物一隻接著一隻倒下。
可他也受了很重的傷,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他後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衣襟不斷滴落。
「哥哥...」
她聽見自己開口了,聲音青澀,「哥哥,你救救我吧...我害怕,怪物要殺我...」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他卻往後退了一步。
而是他身後,更多的異化生物正在湧來,不知過了多久,他和那些異化生物同時倒下。
她爬到他身邊。
「你、別死啊...我家就在旁邊。」
她努力地爬過去,眼淚模糊了視線,幾次試圖將他扛在身上。
她的雙腳早已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錐心般的疼痛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可她沒有放棄。
她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是唯一一個,在她被那些怪物追殺時,站出來保護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