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幾個小崽子自從擁有了光腦、能夠接觸到更廣闊的信息後,仿佛一下子都長大了許多。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鹿天驕看著這一幕很是欣慰。
她收回目光,隨意地翻看著光腦媒體上推送的新聞,深藍星的戰爭還在繼續。
暗夜星似乎掌握了某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種武器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能量輻射,導致大量獸人感染異化。
僥倖活下來的獸人們也大多流離失所,家園被毀。
更可悲的是,許多雄性獸人為了保護家人,超負荷使用自身能量,變成了失去神智的狂暴獸。
鹿天驕的手指頓住,目光鎖定在一張模糊的配圖上。
那是一張無人機拍攝到的相關圖像,角落裡有一個模糊的標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難道是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鹿天驕雌性,這是給您準備的餐後甜點。」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年輕的蛇獸人恭敬地走進來,將一對精緻的餐盤擺在茶几上。
鹿天驕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她心中有事,胃口自然也淡了。
「燼野還沒回來嗎?」她抬頭看向那獸人,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詢問。
年輕獸人微微一愣,隨即謹慎地答道:
「燼先生留他說話,您要是有什麼需求,我可以去幫您轉達。」
「算了...他也難得回一趟家。」
她低頭看了一眼光腦上那個標記,心中有了計較。
既然燼野不在,不如趁這個時間先把正事辦了,早些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也好早些去印證她心中的猜測。
鹿天驕抬起頭,看向那獸人,「聽說領主的其中一個兒子變成了狂暴獸?帶我去看看吧。」
那年輕獸人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是!是!我這就帶您去!」
鹿天驕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瞭然。
看來她猜得沒錯,對方這個時間敲門送甜點,多半就是為了提醒她這件事。
也好,先幫他們解決這個難題,之後再提萬輪鏡的事情,自然就好開口一些。
那年輕獸人先領著鹿天驕去見了另一個雄性獸人,對方也是一身珠光寶氣,卻不似燼野父獸那般沉穩。
「這位就是青紗的父獸了。」
雄性獸人見到鹿天驕,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鹿天驕雌性,剛剛宴席上...我們見過。」
鹿天驕點點頭,算是回應。
宴席上她確實見過他,當時只知道他是蛇星領主的獸夫之一,沒想到就是他的兒子出了事。
「只要您願意救青紗,無論什麼要求,您都儘管提。」那雄性獸人急切地說道,眼中滿是期盼。
「不用客氣,再怎麼說他也是燼野的弟弟,我自然是要幫忙的。」
鹿天驕說得不經意,對面的雄性聽罷,眼眶竟微微泛紅,連連點頭:
「您真是一位善良的雌性,燼野能有您這樣的雌主,真是他的福氣...」
鹿天驕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示意他帶路。
一行人來到一扇厚重的門前,那門上竟然足足上了三把大鎖,仿佛裡面關著什麼可怕的怪物。
傭人們取出鑰匙,小心翼翼地逐一打開。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鹿天驕定睛看去,只見房間內,一條巨大的青蛇幾乎完全被綁在床上,渾身上下纏滿了鎖鏈。
那蛇身足有成人腰身粗細,青色的鱗片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勒痕,不少地方都滲出了血。
即便如此,那條巨蛇依舊在瘋狂地掙扎著。
聽到開鎖的聲音,又聞到有陌生人闖入的氣息,它變得更加狂躁不安。
尾尖一下一下重重地拍打著床尾,一對豎瞳死死瞪著門口的方向,發瘋似的要撲上來。
鹿天驕看得出,這是典型的狂暴獸症狀。
「您看...」
一旁的傭人為難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青紗的父獸站在門口,臉色十分難看。
青紗原本已經突破七階,天賦甚至超過當年的燼野,可就在穩固獸階的最後關頭,竟然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他名下沒有雌性崽子,唯獨這個兒子頗受雌主的喜愛。
可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他不捨得殺死他,便將他鎖在房間裡。
沒想到十天前,竟然出現了一個能讓狂暴獸恢復理智的雌性獸人,還恰好是燼野的雌主。
那一刻,他幾乎以為是獸神聽到了他的祈求。
燼先生主動找到他,和他談了一筆交易。
對方是為了他的兒子考慮,而他...也是為了青紗。
「鹿天驕雌性,求您救救他!」那雄性獸人深深低下頭去,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祈求,舉止間極盡卑微。
若非他是蛇星領主的獸夫,他甚至想直接跪下來。
鹿天驕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向房間內那條仍在瘋狂掙扎的青蛇,輕輕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可以治好他。」
鹿天驕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向那條躁動的青蛇走去。
那條青蛇感受到陌生氣息的逼近,狂躁更甚,口中的信子嘶嘶吐動,像是在威脅。
但鹿天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既無畏懼也無厭惡,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憫。
她抬起手,掌心對著青紗碩大的蛇首。
這一刻,她看到了他全部的記憶和感情。
從小被寄予厚望,燼野就是他的一直想要追趕的目標。
他很聽話,也很刻苦,所以才會日復一日地壓榨著自己的極限。
可他卻忘了,體內的能量再強大,也需要循序漸進地去掌控。
過分追求突破,才會導致能量反噬,理智崩潰。
她再次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光芒,語氣輕柔:「你只是被不屬於你的力量控制了,獸神會寬恕你。」
鹿天驕閉上眼睛,一股豐盈的力量流入她的身體,但這一次和她之前治癒那十七個狂暴獸不同,除了純淨的能量,還有一絲藏在其中的異化能量。
鹿天驕的眉頭微微一蹙。
「嘶!」
她突然看向自己被灼傷的手心,是一團黑痕。
當初她試圖用精神力治癒燼叄的時候,也曾遭遇過同樣的情形
她沒辦法消滅那股異化能量,只能靠自己的身體代謝它們。
儘管依舊只有幾秒鐘,那團黑痕就在掌心消失。
可鹿天驕還是不禁提高了警惕。
青蛇停止了掙扎,狂躁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片刻後,一個身材消瘦的年輕雄性獸人蜷縮在床上,身上還纏繞著幾根鬆脫的鐵鏈。
他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青紗茫然地抬起頭,目光在房間裡掃視,最終落在床前那個陌生的雌性身上。
「青紗,青紗你醒了!」
青紗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父獸,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父...父獸?我...我怎麼了?」
他的獸階呢...他只記得最後的時刻,他的躁鬱值失控,然後他像是被什麼困住,一遍遍地做著可怕的噩夢。
「青紗,還不快跪拜雌主。」
雄性獸人給他使了個眼色。
鹿天驕原本還在思考手上的黑痕,突然聽到這話,呆愣地抬起頭。
雌、雌主?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