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太息星的一片廢棄工廠內。
藍渝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殘片上,瘡疤密布的腳早已麻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
身後不斷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身後的兩個獸人正窮追不捨。
「快追,別讓他跑了!」
「他跑不遠的!抓住他!」
自從那日被燼野和鹿天驕當眾羞辱,他就決心一定要報復回去。
於是他答應了金老闆。
那個雌性商人看他的眼神,從一開始就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她承諾會幫他,會讓鹿天驕付出代價,於是他把身子給了她。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個雌性居然是個騙子...她根本不願意為了他得罪鹿天驕。
「為了你去針對一個雌性,藍渝,你真當我是個傻子嗎?」
「不過...」雌性利落地系上褲腰帶,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才是傻子,怪不得鹿天驕不要你。還以為是什麼天之驕子,沒想到...也沒什麼滋味嘛。」
他蜷縮在她床榻上,看著那枚能決定他生死的獸夫印,再沒了選擇的餘地。
那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了恨,恨鹿天驕的無情,更恨燼野的跋扈。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動手了...哪怕是和他們同歸於盡。
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他成事就遇到了殺手。
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於此時,偏偏又出現一伙人將他救下,但卻把他囚禁在這片廢棄工廠里。
今天他趁著送飯的人疏忽,才終於跑了出來。
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受傷後跌落的獸階至今沒有恢復,他現在甚至連普通四階獸人的力量都沒有。
被囚禁的這些日子,他的體力被耗盡,能逃出來都已是強撐了。
突然間他腳下一軟,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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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劃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他側過頭,看著那兩個獸人的身影越來越近。
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藍渝閉上了眼睛。
可他等了很久,那兩個獸人並沒有動靜,他睜開眼時卻只能看見一個雌性垂落的裙擺。
「深藍星的王子殿下。」雌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憐憫。「是誰把你害成了這個樣子?」
藍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指節攥進泥土裡,抓了一把土。
雌性蹲了下來。
一隻手探過來,撩開他額前被汗水和灰塵黏成一縷縷的碎發。
「那就讓欺負你的人全都消失吧,放心,我會幫你的...」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她的掌心湧出,像活物一樣鑽入藍渝的大腦。
劇烈的疼痛在瞬間炸開,他想喊叫,喉嚨卻像是被掐住,就連身體都完全不聽使喚。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眼時,他那對藍瞳已經變得全黑。
——
指揮中心的主控室里,全息屏幕的光線在燼野臉上投下陰影。
他單手撐在操作台上,另一隻手緊緊按在胸口,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橫衝直撞,試圖撕裂他的身體。
副官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終於忍不住開口:「指揮長,您的狀態很差,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燼野抬眼看向全息屏上的時間顯示。
「不必了...」
說出口的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沙啞,他清了清喉嚨,大腦卻愈發昏沉。
異化力無法被身體自然代謝,這是燼野早就知道的事,他只能暫時將它們強行壓縮,囚禁在身體裡。
儘管這樣做的代價,就是會消耗大量的能量。
「這個獸人不能死,你們繼續查。」他頓了頓,胸口那股異化力又是一陣躁動,「幫我備艦。」
他想起答應過鹿天驕的話,他會去接她,他不能食言。
「幫我約明天的身體檢查,注意保密。」
「是!」
半個小時後,燼野走出指揮中心時。
他剛剛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是為了洗掉軍事基地特有的燃料氣味。
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指揮長大人,這是您要的飛艦嗎?」
藍渝抬起頭,唇角勾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象。
他靠在艦身上,左手拎著一把長刀,刀刃正在滴血,而地上躺著的就是他先前吩咐的副官。
那是一個六階獸人,經受過專業的訓練,此刻卻四肢扭曲地倒在血泊中。
就算在藍渝身體達到頂峰之時,那副官也不會這麼輕易被他暗算。
燼野立刻警惕了起來,餘光掃過四周,是在檢查他是否有幫手。
「這裡是軍事基地,你是怎麼進來的?」
「那些人啊,都太脆弱了,我只是輕輕一出手...就是不知道指揮長大人的實力如何呢?」
燼野眯起眼睛,他還以為這傢伙被父獸抓了起來。
但為什麼,指揮中心的警報,居然一個都沒有響。
藍渝知道燼野在想什麼,他輕哼了一聲,「那些儀器,都被我屏蔽掉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燼野不信。
他調查過藍渝,知道他的獸階和能力範圍,他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你猜呢?」
藍渝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長刀,刀尖上的血珠砸在金屬地面上。
「指揮長大人這是要去接組長嗎?聽說最近金融巨鱷鷹梟先生約了組長吃飯,組長可是答應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燼野的身形猛然一頓。
那股被他強行壓制在身體角落的異化力突然躁動起來,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獸,難以控制。
腦海中毫無徵兆地湧出一些畫面,那是鹿天驕與自己的之間的過往。
可偏偏突然間,畫面中的雄性換了一張臉。
是鷹梟!
他周身高冷,鹿天驕卻滿臉嬌俏。
那個雄性的手竟攬在鹿天驕腰上,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鹿天驕笑出了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沒有推開他。
「夠了。」
燼野猛地甩了甩頭,那些畫面卻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她不會,她答應過他...
「雌性啊,都是一個樣子的。」
藍渝抬起手腕,給燼野展示著自己的獸夫契印,「我的雌主,剛剛和我結侶就膩煩了我,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指揮官大人心中的恐懼。」
「你害怕被她拋棄吧?你害怕其他雄性分走她的愛...所以才會想要對我趕盡殺絕。」
不。
這條魚太自作多情了。
他要殺他,是因為當日他看向鹿天驕的眼中已有恨意。
那種恨意他太熟悉了,是他自己曾經有過的...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偏執。
他不是因為害怕失去才動手。
他是因為,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傷害她的人存在。
可那個畫面又浮現出來,鹿天驕在那個雄性懷裡,笑得那麼甜,那麼軟...
「指揮長大人,你想讓組長永遠只屬於你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