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天驕隨著燼野來到了基地的停屍房,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一股夾雜著消毒水與某種異樣氣息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慘白的燈光下,兩具屍體並列著。
一具是藍渝,另一具則是他們那天抓到的蒙面獸人。
他是晶核爆裂而死,死狀極為慘烈,他的胸口處破開一個巨大的血洞,邊緣參差不齊。
鹿天驕走近些查看,燼野則是站在門口,默默低下了頭。
「對不起,沒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麼。」
鹿天驕能明顯從那兩具屍體上,感受到異化力的氣息。
『組長,這是我做的,送給你...』
『組長,我不是隨便的雄性!』
鹿天驕突然想到她第一次見到藍渝的場面,他總是活潑開朗得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雖然她註定要辜負他的心意,但是那段時間在實驗室分離作物因子的時候,是藍渝一直陪著她,給了她很大的鼓勵。
可此刻,那個活生生的獸人,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他獸身狀態下的身長超過兩米,下半身的魚尾幾乎要垂落到台面之下,魚尾的鱗片此刻呈現一種泛白的藍色。
鹿天驕能夠想像到,它鮮活的時候會有多好看,藍渝脖頸的刀口很深,她看得出燼野下手的時候根本沒留半分情面。
燼野看著鹿天驕緊皺的眉頭,他這一生第一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他不該那樣衝動,他本可以只將他抓起來。
可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心中控制不住地暴虐,想要將一切都發泄出來,所以他才...
「不是你的錯,是他們都被控制了。」
鹿天驕的語氣篤定,她相信燼野不會對她說謊,那麼藍渝找到燼野時的狀態,就太不對勁了。
還有他身上那股明顯的氣味,藍渝一定和那個傢伙接觸過!
所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要我不死,他們就不會停手的。為了防止他們傷害崽子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只是...鹿天驕看著面前的兩具屍體,這下線索又斷了,她到底躲在了什麼地方...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鹿天驕回過頭,只見燼野單手死死按住胸口,猛地弓下腰。
緊接著,一口猩紅的鮮血從他的唇角溢出,灑在冰冷的地面上。
「哥哥!」鹿天驕幾乎是瞬間便衝到了他的身邊,雙手顫抖著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燼野!你怎麼了?你別嚇我...你看著我!」
她想要擦拭他唇角的血跡,卻發現那血越涌越多。
——
鹿天驕迅速聯繫了醫院,她緊緊握著燼野逐漸冰涼的手。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卻還是在昏迷前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說了句「別怕」,像是以往每一次她遇到危險時,他擋在她身前的模樣。
不到半個小時,燼野就被送進了病房。
「鹿天驕雌性,請不要太擔心了,指揮長除了精神壓力指數大於健康值外,他的身體並無大礙。」
「沒有大礙怎麼會吐血?燼野是八階獸人,若不是受了重傷他不會變成這樣。」
「這...」醫生也是為難,他們用了最先進的儀器設備,的確沒發現什麼問題,「要不等指揮長醒了,您親自問問他?」
鹿天驕不放心,她正了正神色道:
「醫生,請儘快幫我安排檢查...」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雌性的聲音。
「不必了。」
鹿天驕轉身,看見一個中年醫生很快走到自己面前,而後將手中的報告遞給她,「指揮長大人昨天已經做過檢查了,這是報告。」
他已經做過了?
所以他早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今天會在她面前突然吐血,不是因為事發突然,而是因為他已經壓制了整整一天。
鹿天驕翻看報告,可是一切的數據,都看起來十分正常。
「我聽說...」醫生忽然開口語氣意味深長,「燼野指揮長曾經不顧軍醫阻攔,強行用自己的力量,給一個晶核即將爆裂的獸人續命。」
鹿天驕聽到這話,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
原來這才是異化神和她手下的目的...
燼野身上的異化力氣息,定是因為那個被他們抓回來的獸人。
他們是故意把那個人送到他們身邊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燼野失控,再讓藍渝遞上刀,好讓她死在最親近的人手裡。
可異化神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即使身體被異化力侵蝕,燼野依然沒有讓那刀刃指向她一分一毫。
她清楚要對抗體內異化力的控制,是多麼難的一件事,燼野是用盡了全力,才保護得她不受傷害。
鹿天驕的眼眶發燙,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份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體檢報告雖然一切正常...」醫生的聲音繼續響起,她沒有把握,卻依然想對鹿天驕說出自己的猜測,「但燼指揮長突然受此重創,我們猜測只有一種可能...」
「是他感染了異化力,又強行用自己的能量將它們壓制。」
沒等醫生說完,鹿天驕便接過話,語氣出奇地平靜。
醫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沒錯。您應該知道,獸人感染異化力在理論上是無藥可救的。強行壓制也只能延緩擴散,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多活十幾年。但越到後期,壓制本身帶來的痛苦就越劇烈。」
「醫生。」鹿天驕抬起頭,目光直視對方,「我明白了,辛苦您。」
她有辦法救他的...